“小东西，找死！”

燕归星抬头看他。

她不喜欢别人喊她小东西。娘说她叫星星。爹爹说她是闺女。大干爹说她是小祖宗。二干爹说她是小小姐。

赵刚不会叫人。

她脚尖点地，整个人往上一窜。

赵刚枪尖刺空。

下一息，她落在马背前鞍上。

战马受惊，前蹄抬起。燕归星抓住马鬃，另一只手按住马颈。

“乖。”

马蹄落地。

赵刚身子往后仰，刚要用枪杆扫她，小手已经抓上枪杆。

他抽不回。

赵刚两条胳膊发硬。他从军多年，力气不小。可那根枪在小娃手里纹丝不动。他额头出汗，脚往马镫里踩，想借力。

燕归星往前一拽。

赵刚整个人从马上扑下来，半边身子挂在马侧，靴子卡着镫，狼狈地晃了一下。

边城兵全停了。

赵刚吼：“扶我！”

没人敢上前。

燕归星把长枪抽出来，枪杆比她人高。她拖着枪往上一挑，赵刚的靴子从马镫里脱开，人摔到地上。

“咚。”

何六在后头喊：“记！赵刚下马不稳！”

张麻子下笔：“赵刚摔落，疑似腿软。”

赵刚抬头骂：“谁敢记！”

燕归星已经站到他面前。

她把枪尖抵住他的喉咙。

枪太长，她握得不太顺手。她想了想，把枪杆往地上一压，踩住枪尾。枪尖抬着，正对赵刚。

“别动。”

赵刚看着那枪尖，喉结动了动：“我是朝廷守将。”

“你欠粮。”

“我奉旨办事。”

“你抢锅。”

“我没有抢锅！”

黄牙在后头举勺：“你指了粥棚！”

小主，

何六：“抢锅未遂。”

张麻子：“已记。”

赵刚气得眼前发黑：“本将何时怕你们记账？”

老吴举起账册：“你怕沈嵩账。”

赵刚看见那本账，嘴闭了。

副将走上前，单膝跪下：“小小姐，边城守军听令行事，未伤百姓。请小小姐留他们一条路。”

赵刚骂：“韩舟！你敢跪她？”

副将韩舟没看他：“将军，箭是你下令放的。”

赵刚咬牙：“你也要反？”

韩舟道：“属下要守边城。”

燕归星看韩舟。

这个人刚才劝赵刚别射孩子。手上有老茧，甲也旧。不是只会吃粮的兵。

她问：“你吃饱吗？”

韩舟一愣：“什么？”

“守军吃饱吗？”

韩舟没有马上答。

赵刚骂：“军中口粮有定数！”

后头一个兵没忍住：“一个月少五日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