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弓弦松开。
第一排箭飞向粥棚顶和营门。
秦砚拔刀:“护!”
白鹭营的盾刚抬,燕归星已经不在太师椅前。
何六只觉得手里一空,小棉手套还热着。他转头喊:“小小姐呢?”
大黑骂了一句:“前面!”
燕归星踩着一只倒下的木筐,借力往前。她没往粥棚退,也没躲到盾后。她冲着箭来的方向去。
她目标很清楚。
先打下箭。
再抓赵刚。
不能让安东先动手。不能让流民散。不能让锅翻。赵刚人多,但他坐在马上,嗓门最大,刀也举得最高。
打他最省事。
她伸手抓住第一支箭,手腕一拧,箭头偏开。第二支擦着她小斗篷过去,被她拍到地上。第三支到了脸前,她低头,箭从头顶飞过,钉在后头木桩上。
何六吓得腿都软了:“小小姐,娘说不许箭碰到!”
燕归星回了一句:“没碰。”
沈氏站在营门内,手里还拿着针线。针停在布上,没有往下扎。
夜影挡在她身前:“夫人,小小姐有数。”
沈氏看着前头:“她没吃完糖葫芦。”
夜影没接话。
他想,小小姐若这会儿还惦记糖葫芦,赵刚今日的账会更长。
赵刚在马上看见燕归星穿过箭线,先是愣了一下。
他见过轻功好的人,也见过天生力大的兵。可那都是成年人。一个三岁半的娃,短胳膊短腿,偏偏每一步都落在箭空里。
她不是乱冲。
她选的路让弓手难受。射低,怕射到自己兵。射高,打不到她。她个头小,盾兵挡路时,她从盾缝里钻。
赵刚喉咙发干,随即更恼。
若今日压不住她,城里守军不会再听他的。
“前队,拦住她!”
盾兵往中间合。
燕归星小手按住一面盾牌,往下一压。盾牌砸到地上,后头兵卒跟着跪下。她踩着盾面过去,一脚踢在第二人的膝弯。那人倒下,还没叫出声,第三人的长矛已经被她抓住。
她没有折矛。
她抢了。
矛杆在她手里转了半圈,横着一拨,三名兵卒倒成一排。她从他们身上跨过去,头也没回。
大黑看得手痒:“这矛使得好。”
秦砚道:“小小姐在省力。”
“省力?”
“她要抓赵刚,路上不耗。”
大黑看了秦砚一眼:“你们安东人打架也算账?”
秦砚道:“主帅说,能少打一拳,就省一拳。”
大黑想了想:“我们镇北不是。我们能打一拳,就多打一拳。”
何六插嘴:“所以你饭量大。”
大黑:“你闭嘴排队。”
边城兵乱了。
不是被打死。是被打倒。
燕归星每一下都打在膝、肘、腕、肩。人倒了,兵器脱手,爬不起来,却还喘着气。
她不杀守军。
守军以后要守城,杀了浪费。坏的是赵刚。兵若没吃饱,跟着坏人办事,也能改。
赵刚看出她的路,马腹一夹,想往后撤。
副将挡了一步:“将军,不能退。兵会乱。”
赵刚一巴掌扇过去:“滚开!”
副将偏了半步,没还手。
燕归星已经到了马前。
赵刚手里有长枪。他把刀扔给亲兵,双手抓枪,枪尖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