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转头:“谁说的?”
那兵缩了一下,又站住:“将军,兄弟们都少。城东官仓有粮,可军营锅里只有糠粥。”
第二个兵接话:“冬衣也没发全。”
第三个兵道:“我家娘在城外破屋,她昨天没饭。”
赵刚拿手指他们:“反了,全反了!”
燕归星听着,枪尖往前一点。
赵刚的声音卡住。
她算明白了。
赵刚不只欠流放队,也欠守军,欠百姓。这样的人,不能再管城。
她问韩舟:“你会开城门吗?”
韩舟低头:“会。”
“你会放粮吗?”
“粮仓钥匙在赵刚身上。另有私仓钥匙在赵府。”
燕归星看赵刚:“钥匙。”
赵刚闭嘴。
燕归星低头看他的靴子。
赵刚马上道:“这回不在靴底!”
老吴在后头补:“他习惯把小钥匙藏腰带里。”
赵刚转头:“你怎么连这个也有账?”
老吴道:“你找血滴子买过防盗机关,账上记了尺寸。”
赵刚伸手按腰带,韩舟已经先一步取下钥匙。
赵刚眼都红了:“韩舟!”
韩舟把钥匙递给燕归星:“小小姐,城东官仓、军营后仓、赵府私仓,应都能开。”
燕归星接过钥匙,塞进兜兜。
赵刚看着她的小兜兜,忽然不想再骂。
黄沙府库、血滴子金库,全是这么没的。他之前只当传言夸大。现在钥匙进了那只兜,他背后出汗。
粮没了,他还能说乱民抢。
钥匙没了,账还在,她再进城,赵府就空。
他低声道:“燕归星,你敢动边城官仓,就是造反。”
燕归星看他:“你饿死百姓,就不是?”
赵刚张嘴。
没话。
秦砚走过来:“小小姐,赵刚已被擒。是否押回营?”
燕归星摇头:“去城里。”
大黑眼睛亮了:“抄家?”
“先放粮。”
黄牙问:“锅带吗?”
燕归星想了想:“带一口。”
何六马上喊:“锅行军!粥棚留一锅,黄牙带一锅!沟工休半日,愿意进城领粮的排队,不许乱冲!白鹭营外圈护,边城兵缴弓不缴刀,韩副将排他们!”
韩舟抬头:“小小姐让我们带刀?”
“守城要刀。”
边城兵互相看了看。
他们以为会被缴械。没想到只缴弓。刀留着,就是还当他们是守军。
韩舟垂下头:“末将领命。”
赵刚被绑起来,嘴还没堵。他冲着城门方向喊:“城上听令!关门!不许开!”
城楼上的守卒没动。
韩舟转身:“开门。”
城楼上有人探头:“副将,开哪边?”
韩舟道:“正门。”
赵刚嘶声:“谁敢!”
燕归星站到土路中间,小斗篷被风吹起一角。她身后是流民、白鹭营、边城兵,还有一口被黄牙扛在肩上的锅。
她奶声道:“从今天起,这片地,星星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