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你。马格努斯打断他,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与不可名状之物打交道。你脑海里那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珞珈沉默良久,终于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点时间。他说,去祈祷,去寻求指引,如果那真是父亲的意愿,他不会真的对我们置之不理。
马格努斯还未答话,舰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信号声,是泰拉军情处发来的加密通讯:佩图拉博与荷鲁斯的舰队,即将返回泰拉补给,而千子军团,则被重新征调至前线,填补一处日益吃紧的战线缺口。
马格努斯独眼一凝。
我不能带她上前线。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军令如山,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珞珈抬眼,看出了他的挣扎:让她跟着我。
你确定?
马格努斯,珞珈难得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这些日子,不也一直陪在你身边照看她吗?我的军团,同样虔诚,同样愿意护着她。
马格努斯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
照顾好她。他说出了这句几个月来,自己不知听过多少遍、如今也终于轮到自己交托出去的嘱托。
小主,
怀言者军团驻地,常年弥漫着焚香与低语交织的气息。
女孩被珞珈牵着手,走过一列列跪地祈祷的信徒,好奇地打量着这处与千子军团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地方。
这里的哥哥们,在做什么呀?她小声问。
他们在向父亲祈祷。珞珈温声解释,用信仰,去触碰那些言语无法抵达的地方。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被远处一道身影吸引,那是一名身披深色法袍、光头上纹满了细密经文的战士,正立于圣坛一侧,静默地注视着这边。
那道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是信徒面对圣物时的专注,又像是猎人打量一件尚未确定价值的猎物。
珞珈哥哥,女孩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那位哥哥是谁呀?
珞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是艾瑞巴斯,我的第一司祭。他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自我们的信仰初建之时,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艾瑞巴斯这时已缓步走近,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殿下。他向珞珈行礼,随即将目光转向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这位,想必就是让整个千子与怀言者都为之忙碌了数月的贵客。
艾瑞巴斯。珞珈的语气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帮我多留意着她一些,直到父亲决定该如何安置她。
自然。艾瑞巴斯低下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虔诚,殿下的嘱托,我从不敢懈怠。
女孩怯生生地朝他鞠了一躬,如同对待每一位新认识的兄长那样,郑重而认真。
艾瑞巴斯静静看着她躬身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不曾有一丝变化,唯独那双深处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身旁最亲近的信徒,都未曾察觉。
那不是温情,也不是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