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正在悄然重新计算某种深藏已久的、宏大棋局的目光。
与此同时,一支影月苍狼的先锋分队,正驻扎在银河边缘一处新近平定的星域。
那名在阿巴顿麾下服役了近一年的普通战士,在这一夜,借着巡逻换岗的间隙,与自己的第一队长,做了一场极为寻常、却又极不寻常的谈话。
队长。他的声音,与麾下任何一名影月苍狼并无二致,我想,您该知道一件事。
阿巴顿皱眉:什么事?
陛下,他压低了声音,多了一位女儿。
阿巴顿猛地转身,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震动:你说什么?
目前只有寥寥几位殿下知情。战士的语气依旧平静,包括千子之主、怀言者之主、死亡守卫之主,以及帝皇之子与钢铁之手殿下。
阿巴顿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翻涌上来,不是因为这个消息本身,而是因为父亲,竟不在那份知情者的名单之内。
我要立刻禀报父亲。他说。
那名没有再多言,只是极轻地退后半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仿佛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投下的一枚棋子。
阿尔法瑞斯望着阿巴顿匆匆离去的背影,独自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有意思。
荷鲁斯是在泰拉军械库外的甬道上,撞见福格瑞姆与费鲁斯的。
他这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咀嚼着阿巴顿转述的消息,一位不在二十位兄弟族谱之内的妹妹,一场持续数月、几乎瞒过了他所有耳目的秘密。他自认与父亲、与兄弟们的关系,向来最为亲厚,却唯独在这件事上,被排除在了知情的圈子之外。
福格瑞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我需要你告诉我,妹妹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福格瑞姆与费鲁斯对视了一眼,神色间闪过一丝讶异,荷鲁斯居然不知道这个事情。
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福格瑞姆斟酌着开口,你该去问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已经带着千子军团去前线了。荷鲁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焦躁,福格瑞姆,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连我都要瞒着?
费鲁斯没有接话,只是垂眼继续手上的活计,显然不打算蹚这滩浑水。
福格瑞姆沉默片刻,也许圣吉列斯和父亲有自己的安排,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细节我们也说不全。他说,眼下能给你答案的人,大概只剩下留守泰拉的哈托尔·马特,或者……珞珈。他这些日子,正带着她。
荷鲁斯站在原地,望着两位兄弟不愿多言的神色,心底那份疑惑,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浓重。
圣吉列斯待他向来坦诚,如今却也没有半分透露过这件事,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值得让父亲下令,瞒着自己最信任的儿子这么久?
荷鲁斯望向泰拉深沉的天穹,那份疑惑的尽头,渐渐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
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精心安排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