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接话。

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想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但我弄不清楚。爱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去死？恨又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愿意用一辈子去报复另一个人？我看了很久，看了很多，看到最后我发现自己更加不明白了。

所以你——

所以我钻进人的身体里。声音说，我想用他们的眼睛看。用他们的耳朵听。用他们的心脏——跳一跳。

林夜后背上有一层细密的寒意攀了上来。他看不见面前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离他更近了。不是一步步走近的那种近，是原本在三步之外，突然变成了一步的那种近。他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感觉到气流变化，但那种有人站在你面前的压迫感是确确实实的。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压迫感消失了，声音又回到了三步之外。

怕了？声音问。

没有。林夜说。

你有。你的心跳快了。

林夜攥了攥拳头。他确实心跳加快了，但他不想承认。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我刚才说过了。带你看看我的世界。

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林夜等着。

黑暗中的沉默拉得很长。长到林夜差点以为那个声音消失了。

然后它开口了。

你在害怕吗？

林夜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在害怕吗？声音重复了一遍，你现在站在这片里面。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出口。你知道我就在你面前，但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不知道我下一步要干什么。你刚才心跳快了，手攥紧了，脚往后退了一步。你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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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张开嘴，想说。但话到嘴边，他发现那个词不像是真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

声音说：一点

只有一点。林夜说，因为我知道这里是梦境。你杀不死我。如果你能杀死我，你早就动手了。

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高兴的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你和前面十二个人都不一样。它说，前面十二个人进到这片黑暗里的时候，有五个当场崩溃了，有三个跪下来求我，有两个假装不怕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有一个——第十二个——他站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林夜问：什么话？

他说：我不怕你。我怕的是我活着的时候，你不在我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