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印呢?”沈若晚指向落款旁的暗红印痕,“誊写人可以照字抄,三年前掌柜按过的右手食指,也能从烂纸上揭下来再按一回?”
席间议论声渐密,顾老太君用杖头点了点地面:“都听核验人说完,谁再高声插话,便退出偏厅。”
年长账房取过放大字迹的水晶片:“沈夫人所问有理,照商会账规,补抄凭证须注明原件编号与损毁缘故,还要由原经手人重新签认日期。”
“若原经手人已经离开铺子呢?”柳蓉娘问道。
“便请现任掌柜与商会值事作保。”账房指着钱茂名下那张收条,“这上面仍作旧日原签,也没有补录年月,拿来入账,便是原始凭证。”
柳蓉娘垂眼理好帕子:“许账房已被巡城司扣着,究竟为何这样做,妾身无从替他说明,或许他图省事,沿用了旧印。”
林鹤年听到这里,才打开铺面旧档:“旧掌柜私印随人不随铺,许账房私用,是盗印,若印为后刻,便是伪印,两种都谈不上图省事。”
顾氏族叔翻过数张:“先别争印,柳姨娘既说旧账受潮,原件可还在?”
“许账房被扣前提过,霉坏的纸已经销毁。”柳蓉娘答得不快,“柳院旧库只留下誊件,我昨夜遣人找遍,也没有找到旧纸。”
“哪一年受的潮?”林鹤年问道。
“前年夏日。”
“哪一间库房?”
“寿仪房旧库。”
顾福站在偏厅门旁,听见这个名目便开了口:“侯府没有正式的寿仪房,许账房借修祠堂设过临时账目,所存香纸在景和十一年冬便该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