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娘朝他看去:“顾管家也说是该清空,许账房暗中留下旧账,柳院未必知道。”
“翠珠三月还用这个名目收纸,柳院领纸册又写许账房旧库存纸。”顾福将抄册放到桌边,“这条账目可没有清空。”
顾老太君抬手止住两边:“今日先验三年收条,纸坊新纸留待下一项,林账房,你说原件不曾全部受潮,可有凭据?”
“有。”林鹤年从旧档里取出三个封袋,“这是三家铺面景和十一年至十三年的米粮收条与工钱凭据,共二十七张,昨夜由商会随机调取。”
两位账房拆开封袋,每袋中的旧纸颜色深浅不同,边角各有磨损,纸坊水纹也不相同,福源粮铺一张旧票上还留着当年雨季沾过的水痕。
“同年其他账纸都在?”族叔逐张看过商会封印,“为何偏偏与侯府三百两有关的十二张全烂了?”
林鹤年将铺面档号与商会留档逐项对上:“三家铺面各有防潮箱,若一处进水,只会损到相邻账册,不会隔着三间铺子,挑中同一往来名目。”
柳蓉娘抚过紫檀匣盖:“也可能许账房将十二张原件集中保管,后来一并受潮,旁的铺面账自然不受牵连。”
“那便该有调卷记录。”年长账房伸手向她讨总录,“何时从三家铺面取走,由谁交给许账房,又为何送入侯府旧库,这三项有一项记着也好。”
总录从头翻到尾,没有调卷签收,只有一行前年夏日旧纸霉损,墨色与旁边账目也略有差别,纸页背后还留着刮去旧字的薄痕。
沈若晚没有追问那行字,她将钱茂死后补签的收条另放一边:“柳姨娘说原件烂了,许账房补抄,旧掌柜补签,总要先说清死人怎么来补这个手印。”
顾老太君翻看钱茂的丧仪册,半晌才道:“纸张年份尚未核完,死人补签也须钱家与商会共同验字,今日谁都不能凭一句话定案。”
“儿媳不急着定案。”沈若晚将五张同纹收条重新摊开,“只请在场诸位记下,所谓三年原件,纸纹相同,裁口相同,原件去向也无人说得清。”
族叔把柳院总录推回匣边,指腹上沾了一点新墨:“三间铺子留下二十七张旧票,偏偏只烂掉与夫人有关的原件,未免太会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