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石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一些。

祁同伟又说：“你儿子的事，我了解过。他在里面的情况，我也知道。你把东西交出来，剩下的事我来办。这句话，我再说一遍，不是交易。”

许一石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站在湖心亭里，一前一后，看着远处的汉东城。灯火一片一片，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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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有些棋子已经被围住了，有些棋子还在走。

祁同伟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了一眼湖面。

月牙形的湖面在夜色里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的波纹，一层一层，慢慢散开。

他转过身，对许一石说：“回去睡一会儿。天亮就走。”

许一石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岸边走。

石板路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夜里传得很远。

走到贵宾楼门口，许一石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湖心亭的方向，亭子在夜色里只剩一个轮廓，灯带的光映在水面上，碎成星星点点。

他转过身，推门进去了。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还有两个多小时天亮。他回到临时办公间，把保险柜的密码重新设了一遍。

设完，他坐在椅子上，没开灯。

窗外湖面上的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水一样的白。

他坐在黑暗里，打开保险柜，把移动硬盘取了出来。

硬盘里是十三年的流水。

不是账本，是流水。

每一笔资金从哪来、到哪去、经过谁的手、过了几道桥，都记在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里。

许一石说这套东西他不敢存电脑，不敢存银行保险柜，就存在这个硬盘里，贴身带了三年。

电脑里存的是十三年的总账，硬盘里是许一石亲手经手的十三年明细，一笔一笔，他比谁都清楚。

祁同伟把硬盘插进电脑，打开表格。第一页是汇总，十三年时间，月牙湖美食城累计流出资金三点二亿。

他往下翻，第二页开始是明细，一笔一列，像一张蛛网。

他从头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