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赵建国紧急召集原班人马,来到大风厂。
晚上九点,大风厂区内一间腾空的仓库被临时布置成会议室。
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赵建国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个笔记本。
他刚刚巡视完厂区,查看了警戒线,甚至和几个尚未离开的老工人聊了几句。
此刻,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
“耽误各位休息,但有些事,必须今晚说清楚。”赵建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回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祁同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今天大风厂的事,从爆发到初步控制,不到四小时。
祁政委现场处置果断,军地协同高效,三道防线布得有章法,工人情绪疏导得当——干净利落。”
祁同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赵建国话锋一转,看向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的沙瑞金:“但是,在控制现场过程中,发现了一份关键物证。”
他拿起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那份“补充协议”的复印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一份签署日期在干部人事冻结令实施后第三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协议》,而签字的国土局副局长,当时理论上应该处于停职状态。”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沙瑞金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沙书记,”赵建国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你推行冻结令,初衷是‘严格整顿’,清除积弊。
但这份协议的出现,说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你的‘严格整顿’,可能非但没有清除积弊,反而给某些更加肆无忌惮的人,提供了浑水摸鱼、暗箱操作的‘掩护’和‘空子’。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冻结’本身吸引时,最肮脏的交易,可能正在阴影里加速进行。”
沙瑞金的拳头在桌下猛然握紧,指节发白。田国富忍不住想要开口:“赵组长,这件事只是个例,不能否定整个冻结令……”
“个例?”赵建国打断他,手指重重戳在那份复印件上,“田书记,你看清楚!签字日期是冻结期间!
签字者身份是被停职干部!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陡然严厉:
“第一,有更高级别的上级,绕过冻结程序,直接‘授意’或‘默许’了这个签字!
那说明什么?说明所谓的‘冻结令’,在某些人眼里形同虚设,甚至成了他们排除异己、集中权力、进行利益输送的工具!
‘整顿’成了‘权力寻租’的遮羞布!”
“第二,根本没有上级授意,就是有人胆大包天,伪造了签字和印章!
那又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