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深夜的震怒

尽管已是深夜,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响,但门内弥漫的低气压,却让站在办公桌前的高级官员们感到窒息。

胡佛局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压迫性。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放着几份刚刚送达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紧急电报和电话记录摘要。

一份来自巴黎使馆,详细报告了“郭永华在圣安娜医院使用替身脱逃,FBI探员约翰逊发现骗局,目标下落不明,疑似有组织潜逃”。

另一份来自洛杉矶,汇报了“钱瀚辰已于当地时间上午十时,搭乘泛美航空PA203次航班飞往迈阿密,经停后将转机前往智利圣地亚哥。

离境前经过严格检查,未发现违禁品,但其态度坚决,疑有长期离美意图”。

几乎同时发生的两起事件,两个被列为最高监控优先级、掌握着尖端航天动力和空气动力学知识的中国科学家,一个在美国西海岸“合法”飞向南美,一个在欧洲心脏“病重”后神秘消失。

这绝不是巧合。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级官员,包括负责反间谍事务的助理局长、负责科学情报分析的部门主管,以及刚从家中被紧急召回的、负责“回形针”计划及衍生监控行动的特别项目主任麦卡锡,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他们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胡佛局长的手指,一下下,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那“笃、笃、笃”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缓缓扫过面前的下属。

“‘回形针’计划,”

胡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给予那么高的优先级,目的,是确保这些能为第三帝国制造出V-2火箭的头脑,能为美利坚的未来服务,至少,不能为我们的潜在对手服务。”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麦卡锡身上:“麦卡锡主任,我记得,关于钱瀚辰和郭永华这两位原定吸纳但未能成功、转而进行严密监控的‘特殊资产’,我下达的指令是:不惜代价,严密监控,确保其始终处于我方视线和可控范围之内。必要情况下,可以采取‘非常规措施’,阻止其流向敌对阵营。对吗?”

麦卡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挺直腰板,声音干涩地回答:“是的,局长。指令非常明确。我们对钱瀚辰实施了近乎全天候的监控和软禁,对其离境申请设置了法律和程序上的多重障碍。对郭永华,也派出了最优秀的探员约翰逊进行贴身跟踪,从纽约到海上,再到巴黎,从未脱离监控……”

“从未脱离监控?”

胡佛打断他,拿起巴黎发来的电报,轻轻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这上面写的,在巴黎一家医院,在你们最优秀的探员眼皮子底下,用一场阑尾炎手术的闹剧,让人凭空消失,这是什么?这叫从未脱离监控?这叫严密监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钱瀚辰!在洛杉矶机场,在我们的安检和问询人员面前,拿着合法的护照和签证,冠冕堂皇地登上了去南美的飞机!这就是你们设置的‘多重障碍’?这就是你们的‘严密监控’?”

麦卡锡脸色发白,想要辩解:“局长,钱瀚辰的离境,是经过法院裁定的,我们无法在法律框架外公然阻止。而且,他的行程看起来是合法的学术交流,智利大学的邀请真实有效……”

“真实有效?”

胡佛冷笑一声,从桌上另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摔在麦卡锡面前,

“看看这个!刚刚从智利站发回的分析摘要!圣地亚哥天主教大学确实发出过邀请函,但发出时间是两个月前!而钱瀚辰接受邀请、申请签证,是在法院裁定他拿回护照之后,短短几天内就完成了所有手续!智利那边的审批快得异乎寻常!还有,邀请他的那个系主任,被我们的人初步调查,有左倾倾向,与当地亲苏的劳工组织有间接联系!这背后没有鬼?你告诉我这是纯粹的学术交流?”

麦卡锡哑口无言,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胡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所有人:“先生们,我们都被耍了!被一个精心策划、协调一致的双线行动耍了!钱瀚辰的‘合法离境’吸引了我们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审查压力,为郭永华在欧洲的‘医疗脱身’创造了条件和时间窗口!而郭永华在欧洲的成功脱身,又反过来印证了钱瀚辰离境的‘不单纯’!他们互相掩护,分头突破我们的监控网!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蓄谋已久、计划周密的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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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中的寒意更甚:“这两个人,尤其是钱瀚辰,他们大脑里的知识,关系到未来天空和宇宙的争夺,关系到国家的绝对安全!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特别是东方的对手手里!那将是我们战略上不可估量的损失,是严重的失职!是耻辱!”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助理局长小心翼翼地问:“局长,那我们现在……”

胡佛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华盛顿深夜稀疏的灯火,仿佛在眺望更远处正在发生的、威胁到国家安全的暗流。

半晌,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立刻启动‘天网’应急程序。这不是简单的监控失效,这是敌对势力对我国核心知识资产的蓄意窃取和转移!我要求,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在全球范围内,追查钱瀚辰和郭永华的下落,并阻止他们最终抵达目的地!”

他走回办公桌后,开始下达一系列清晰而冷酷的命令,语速快而有力:

“第一,立刻通知迈阿密机场,钱瀚辰所乘航班一旦降落,立即以‘协助调查’为由,对其进行扣留!如果他已转机,联系泛美航空和智利方面,要求飞机在圣地亚哥降落后,智利当局必须配合我方,限制钱瀚辰离境,并移交给我方人员!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智利的一切资源和影响力,包括向智利政府施加外交压力!”

“第二,通知巴黎站,协调法国警方、内政部及领土监护局,立即在法国全境,特别是巴黎及主要交通枢纽,展开地毯式搜查,寻找郭永华及其同伙!调阅所有相关监控、住宿、交通记录!悬赏缉拿!通知我们在欧洲的其他站点,特别是西德、意大利、瑞士、西班牙的站点,提高警惕,协助排查,防止其逃往东欧或利用其他渠道离境!”

“第三,分析两人可能的汇合点和最终目的地。他们最终的目标,一定是返回中国。可能的路线:郭永华从欧洲,要么向南经地中海、北非、中东、南亚迂回,要么向东经东欧,要么有其他隐秘通道。钱瀚辰从南美,可能经其他拉美国家、非洲或大洋洲中转。通知我们驻南美、非洲、亚洲所有重要节点国家的大使馆和情报站,启动对应级别的监控和拦截预案!特别是香港、新加坡、马尼拉、曼谷、卡拉奇、开罗这些关键中转地!”

“第四,严密监控所有已知与两人有关联的人员!钱瀚辰在加州理工的同事、学生,郭永华在美国接触过的人员,他们在中国的亲属、朋友、同学,所有可能提供帮助或知情的渠道!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和监听!特别是钱瀚辰已经先期抵达香港的家人,必须严密控制,但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要作为潜在的诱饵和线索来源!”

“第五,协调军方情报部门(CIA的前身机构)和国务院,将此事件升级为涉及国家最高安全利益的国际追逃行动。必要时,可以动用‘特殊手段’,在第三国领土上,进行‘非正式接触’和‘必要处置’。授权各站点负责人,在紧急情况下,有权采取他们认为必要的行动,一切后果,由总部承担!”

一条条命令,冷酷、高效、覆盖面极广,瞬间编织成一张笼罩全球的天罗地网。

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将钱瀚辰和郭永华拦截在美国及其盟友的影响范围之内,绝不能让他们将知识带回东方。

“先生们,”

胡佛最后总结,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每一位下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看到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让这两个人成功回到中国,在座的诸位,包括我,都可以考虑提交辞呈了。现在,立刻,去执行!”

“是,局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知道,局长动了真怒,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一场跨越洲际的、不见硝烟但凶险万分的追捕与拦截战,就在这个华盛顿的深夜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高级官员们迅速离开办公室,去传达和执行命令。

很快,FBI总部这座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