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松。

它蹲下去，把手里头一块按在窗外的地上。

按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那块东西陷进地里，陷到一半停住，露着半截。露在外头那半截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是塔底那一格的形。

屏读冷光跳红：

押·立 / 押物·塔骨·一 / 押主·二 / 押主·蚀影掌 / 账·悬 / 债主·塔 / 债务人·二·不可判 / 塔身·实·五 / 塔径·沉·五分

它押了一笔。

它拿塔的骨头当押，押进这本账里。账上两个名字，塔判不了谁欠的，账悬着。账悬着，塔落不下来。

它救的不是城。塔落，它跟着落。账悬，塔不落，它就不落。

代价是它押进去的那块东西。塔认那是自己的骨头，认一次，塔身实一分。它押一块，塔实一分。八块押完，塔实到十三。

它在喂塔。应栖说。

它在买自己。霍岷的灯令灭着。

墙角搁着稔那台旧收音机，副口朝上。它不发声。

塔身实到第五分的时候，副口那半寸热了一下。指针往窗那边偏了半格，偏过去，停住，没回来。

三年前那道 count 还停在副口磁芯里。这一拍它没动，它亮了。亮的是塔身上那一道旧频——父的形。塔退押的时候把形留下了，形在塔身第五分里。

屏读翻过一页，冷光跳一行，不红：

父形·在塔身·第五分 / 频·存 / count·未结 / 长房大停转·未复

稔没出声。他把收音机换了个方向抱，副口朝窗。

应栖把屏读往膝上一扣。

两笔账叠着。她说，押账缺二，往后一拍两分，四拍到十。塔走五节，一节一息，五息到底。塔比账快一息。

快一息。霍岷说。

快一息。

冼烛没接。她在看自己的手。四指能动，第三指要掰。塔走第二节之前，她得先把这条道走顺。

墙根那层壳粉又开始掉。上一拍停住的，这一拍没停住。

第九十二下，落了。

落的是塔走的那一节。塔身实到五分，塔径沉了五分，铁台右后方那个圆印深到一分半，边又往外扩了一分。塔还在窗上原地转，转的是空转。它走不完它自己。

屋里静了一拍。

静里有一声响。

不是从窗外来的，是从稔那台收音机里来的。副口那半寸响了一声——不是回波，回波是拖的，这一声是短的、闷的，像一只脚落下去。

塔走的第二步，落在塔身第五分上。第五分里存着父的形。

屏读冷光跳到末行，红了一息，熄了：

塔·行·二·起 / 链·余·四 / 押主·在塔 / 押账·缺·二 / 印·深·一·五 / 印边·外扩·一 / 第九十三下·将至

冼烛把第三指掰了掰。

掰得动。这一下还掰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