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下，是塔起脚、要走押主那一拍。

屏读冷光从灭里跳起来，跳回第一行：

第九十二下·将至 / 塔·改径 / 落径·归位窗→押主→城心 / 押·在缝 / 押主·冼烛 / 链·寻 / 行·待 / 押账·承·一 / 余·十刻·停(改记押账)

屋里的地停着。比上一拍停得更死。

上一拍照进来的光还压在缝口上。缝收定在一线，不再开，也不再合。塔底那一圈压着缝，压着缝上那两张空押，压着冼烛的手背。

她没抽手。

屏读冷光跳第二行：

塔·认路 / 认押·不认形 / 自押·起 / 循链·寻押主 / 塔·未行

塔改了径，还没起脚。

改径是一行字的事，走不是。塔认押不认形。它认得缝上那笔押，认不得押主长什么样。它得先摸。从押起，顺着链往外摸，摸到按着押的那只手，摸到手后头的腕，摸到腕后头的人。

她手底下那两张空押开始沉。

不是压得重。是账在动。账贴着缝口贴了一整拍，这一拍它自己往缝里陷，陷进去半分，像水吃进纸里。

它在点。应栖的冷光贴在屏面上，没抬眼，点一笔，走一步。

点几笔？霍岷的义肢横在膝上，灯令是灭的。

屏读冷光跳第三行：

链·五节 / 押·一 / 押主·一 / 押·二 / 押主·二 / 押·三 / 押主·三 / 行·一节·一息 / 链尽·即落

五节。

她押过五笔。押一笔，链上多一节。塔点一笔，走一节，一节一息。五息走完，塔落在链尽头。链尽头是城心。

五息。毋赦的 bearing 从缝口滑到地面，来不及堵。

霍岷没接。膝上那支义肢的灯令灭了整拍，灭着不动。

冼烛看着自己按在缝口上的手。

上一拍她拿塔的骨头堵塔身。用一次，第二次就没有。骨头断了供，这一拍她手里只有账。账塞不进塔身，塔身要形——上一拍试过了，塞不进去。

塔要走的是押主。堵路堵不住，就改路的尽头。

塔认押，认了押就认押主。押在缝上，押主就在缝上。押若在塔身上，押主就站到塔上。塔要走押主，就得走它自己。

她把两张空押叠齐，指甲从中间划下去。

划的时候没有声。账撕开不响。

撕口一开，缝里那股空就把半张吸了进去。吸得极快，快得像它不是被吸进去，是它本来就该在那头。剩下的半张贴在缝口上，贴在原处，替整张承着。

屏读冷光跳红：

押·分 / 半·在缝 / 半·在塔 / 押主·位移 / 押账·承·一→缺·二 / 账记缺·不记承 / 缺满·十·城归塔

账改记缺。

塔压一分，账记一分，记的是承的那一分。撕开一半，留下的那半张撑全重，撑得住。账不记撑得住的，账记撑不住的。缺口一分，账跑一分。

缺·二。上一拍承·一，这一拍跳到二。往后每一拍，账按缺口跑。

跑得更快了。应栖的冷光跳了一下，不是记两份。是记缺口。

缺到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