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初入东都府衙时她曾用过一回,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夹墙内逼仄昏暗,只能容人侧身而立。
阮月贴着墙,耳畔是外头隐约的脚步与说话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她侧目望向司马靖,他仍是神色沉静,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心中便也安定下来。
直至天亮时分,搜查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几人才悄然离开府衙,混入早市的人流之中。街巷间烟火升腾,叫卖声此起彼伏。
司马靖等人自巷陌中转出,阮月与茉离为行事便宜,早已换上一身男装。青布长衫,发髻高高绾起,簪上素净的木簪。二人并肩而行,眉宇间英气逼人,女儿家的娇柔被尽数掩盖。
几人行至府衙门前,脚步却齐齐顿住,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各州各郡,从不曾见哪家地方府衙似眼前这般萧条。
朱漆大门斑驳剥落,门钉锈蚀,铜环歪斜。本该有衙役值守的门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无。鸣冤鼓面破裂,豁开狰狞口子,鼓槌更是不知所踪。檐角之下,蛛网密布,层层叠叠织成巢穴……
司马靖胸中怒气腾然升起,如烈火烹油直冲顶门。他双齿紧咬,腮边肌肉绷得死紧,愤不做声。
阮月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败与荒芜。她摇了摇头,忍不住痛骂出声:“这便是朝廷命官驻守之地?这便是百姓指望的青天?如此荒废,与废墟何异!”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细碎脚步声。茉离不知何时跑到附近商贩处,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面铜锣。她将铜锣递到阮月跟前,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阮月接过铜锣,登上府衙台阶,深吸一口气,扬起手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又一阵锣声炸裂开来,震得远处炊烟都似抖了一抖。四下的百姓闻声而动,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做什么的?”人群中有人扬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