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颔首片刻,复又蹙眉:“如今东都经济已然被华阳阁掌控,想来宵亦境内各地的外邦商户,亦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此次势必要连根拔起,才不会死灰复燃。”
她眼中又浮起一丝隐约的惆怅:“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在东都大杀四方的消息,便瞒不住了。届时京中必然听闻风声,言官口诛笔伐那一关……陛下可想好怎么应对了?”
司马靖笑意内藏着几分成竹在胸的笃定。
“君无戏言。”他缓声道:“朕既说是在愫阁之中休养生息,便不会有人胆敢探查。只要咱们安然回京,谁敢揣测一句?”
他缓缓松开搂着阮月的手,转身从包袱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递到阮月眼前。竟是一方御印,她定睛看去,只见那印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代天巡狩。
阮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靥如花,笑意从眼底漾开,染得满室生辉:“以钦差之名,暗中查办地方,探访民情……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这番笑颜融融照得他心头一暖,随即又想起一事,神色转为郑重。
“回京以后,便看梁拓如何行事了。”司马靖望着阮月:“子衿家旧案探查之事,好在茉离始终得力,又得你与白逸之早年打通此间,故而……”
继而再从包袱之中取出一叠纸笺,纸张已然泛黄,却叠得整整齐齐,上头的口供手印皆齐全。
“梁家在东都的老仆,以及涉事一干人等手写的供词,与当年之事的真相,此刻尽数躺在这叠纸中。”他目光灼灼:“只待东都事了回京之际,便可公之于众,还子衿一家迟来的公道。”
司马靖喉中微微一哽,凝望着她,知她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他又何尝不是。
此番东行,他二人心中早有预备,不曾想竟这般的收获颇丰,虽无有多少明证直指梁拓,可这些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已足以看清此贼存心不良。
“爷……”阮月心中动容,鼻头已然红了一片:“多谢……多谢你。”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点到关键:“官府彻夜搜查,咱们还须得寻个稳妥的藏身之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司马靖目光一闪,已明她心中所想。夜色浓稠如墨,府衙之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巡过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阮月几人悄无声息潜入,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躲入内道夹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