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碎片与微温的茶水四散飞溅,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水渍。
“娘娘!”
侍立在一旁,心神同样紧绷的紫苏吓得魂飞魄散,脸唰地白了,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扶住文清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软倒的身子。
触手只觉一片冰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主子单薄身躯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
“快!快传太医!快去禀告……”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就要喊出“皇上”,谁都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这一胎的重视程度,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若有闪失,整个太医院都担待不起。
“且慢……”
文清勉强定了定翻江倒海般的神魂,眼前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缓缓退去,但眩晕与窒闷感依旧萦绕不去。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制止了紫苏后面的话,
“先……先别惊动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巨……莫要……莫要以此等小事扰他……”
她深知前朝风波诡谲,皇帝肩上压力巨大,自己身为皇后,不能替他分忧已是愧疚,岂能再因身体微恙而让他分神劳心?
更何况,这后宫之事,她须得自己先稳住阵脚
太医几乎是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来的,气息微乱,额角见汗。
在紫苏急切得几乎要杀人般的目光催促下,太医屏息凝神,搭上皇后纤细腕脉,诊察良久,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仿佛诊出了什么极不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