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笔,将三封信仔细封好,唤来绝对忠诚的贴身侍女,低声吩咐了递送的绝密渠道。
望着侍女小心收好信件、悄声退出的背影,书瑶轻轻按住又开始有些隐痛的小腹,缓步走回榻边,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京城的风雨,或许暂时被高墙深院所阻隔,但北疆那片广袤、苍凉、复杂而暗流涌动的土地之上,真正的惊涛骇浪,恐怕已迫在眉睫,即将以更直接、更猛烈、更血腥的方式,汹涌袭来!弟弟,杨将军,你们……一定要撑住。
几乎在同一时刻,重重宫阙深处,象征着后宫权力顶点与帝王正妻尊荣的坤宁宫,气氛同样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殿宇巍峨高阔,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无不彰显着国母的无上地位。
然而,这偌大的、本该充满温暖与生机的空间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驱散的压抑与沉闷。
鎏金蟠龙香炉中吐出袅袅的瑞脑香烟,试图抚平空气里的不安,却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有些徒劳,反而增添了几分滞重。
更漏滴水,嗒、嗒、嗒,规律而清晰,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中,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在人心上,催逼着某种看不见的紧张。
文清正坐在南窗下的紫檀木嵌螺钿大案前,就着明亮却略显清冷的宫灯光晕,仔细查阅内务府新呈上的月度用度账册。
账目繁杂琐碎,数字密集,她一项项核对,看得十分专注,试图用这些琐碎却必须亲力亲为的事务,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忧虑。
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无形的巨浪般袭来,眼前瞬间发黑,所有的光线和景象都扭曲旋转起来,耳边响起尖锐持久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攒刺。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晃去,手肘恰好撞翻了案边一盏尚未动用的雨过天青釉茶盅。
“哐当——!”
清脆刺耳、近乎碎裂的声响骤然打破殿内维持了许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