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清提出的《边塞工造与商税改革并举疏》被下发户部、工部议处,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尽管正式的朝议尚未开始,但各方势力的目光已悄然聚焦。
这日,郑国夫人召文清至跟前,屏退左右,低声道:“你的条陈,王尚书那边,已有反应了。”
文清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吏部尚书王焕,永昌商号背后的靠山。
“他在昨日小朝会上,并未直接反对你的条陈,反而夸赞你‘心系边塞,颇有见地’。”郑国夫人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他话锋一转,提出边塞工造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当以‘稳’为主,建议由各地官营织造局统筹办理,民间商户可从中分包部分简单活计,以免‘良莠不齐,扰乱市场’。”
文清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将大姐书瑶这样有创新能力的民间工坊,排除在核心利益之外,或者吞并消化。好一个“稳”字诀!
“夫人,学生以为……”文清斟酌着语句。
“你不必在我面前拘谨。”郑国夫人摆摆手,“说说你的想法。”
文清定了定神,清晰说道:“王尚书所言‘稳’字,看似持重,实则保守,甚至是……阻挠变革的借口。官营织造局固然重要,但其体制僵化,创新不足,难以应对边塞复杂多变的需求。家姐在望北城所为,正证明了民间活力与官方向导结合,能爆发出更大能量。若依王尚书之言,将民间工坊局限于边缘,无异于扼杀边塞工造革新之源,与‘开源’之策背道而驰。学生以为,当鼓励官民合作,优势互补,而非简单吞并或排斥。”
郑国夫人微微颔首:“你倒是看得明白,也敢说。皇后娘娘亦是此意。只是,朝堂之上,并非只有是非对错,更有势力权衡。王焕树大根深,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尤其是户部、工部,皆有他的人。你的条陈,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文清深深一拜:“学生明白。但学生相信,只要策略利于国,惠于民,终有拨云见日之时。学生愿尽绵薄之力,据理力争。”
“好。”郑国夫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过几日,皇后娘娘可能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询问边塞之事,你需做好准备。不仅要讲道理,更要摆出实实在在的,比如……你姐姐那边的成效。”
文清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皇后要借她之口,为大姐,也为边塞工造革新,在朝堂上发声了!她郑重应下:“是,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北疆·南下的某处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