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清点头,“他与周师爷同为经办人,周师爷莫名‘自尽’,他岂能不兔死狐悲?此刻他的心理防线,或许最为脆弱。”
书瑶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文清,你明日去县衙,不必再刻意搜寻,只需如常做事,但找个机会,让赵主簿‘偶然’看到你袖中掉出一样东西。”她转身从针线篮里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帕角用极细的丝线绣了几片翠竹,竹叶掩映间,是一个若不细看绝难发现的、属于方敬的独特标记。“他看到这个,自会明白。”
文清接过帕子,心领神会。这是暗示方敬的存在,既是威慑,也是给赵主簿一个重新选择站队的信号。
“武哥儿,”书瑶又看向弟弟,“你明日回守备府,要表现得比以往更沉稳,甚至……可以主动向守备大人表示对周师爷之事的‘震惊’与对府内安全的‘担忧’,借此更靠近权力核心,留意任何与军粮、账目相关的蛛丝马迹。切记,冲动是魔鬼,你现在每一步,都关乎我们全家性命。”
林武重重点头:“我晓得轻重,姐。”
次日,一切依计而行。
文清在县衙书库整理文书时,“不小心”被卷宗绊了一下,袖中那方绣帕悄然滑落,正落在踱步进来的赵主簿脚边。赵主簿弯腰拾起,目光触及那竹叶间的隐秘标记时,脸色骤变,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文清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帕子缓缓塞回文清手中,低声道:“……仔细些。”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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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备府内,林武依仗着近日来的“忠勇”表现,加之周师爷死后的人心浮动,竟真被他寻到一个机会。守备大人因心腹骤然离世,身边暂缺得力之人,见林武武艺高强、背景“清白”(至少明面上如此),又主动关心府内防务,便临时指派他协助清点核对府库内存放的一部分与地方钱粮往来相关的旧档。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林武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在清点一堆布满灰尘的旧账册时,他格外留意与元熙八年前后相关的记录。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中,他发现了几页看似寻常,但笔迹与周师爷和赵主簿皆不同的夹页!上面零散记录着几笔数额巨大的粮食“折损”与“补贴”,时间点与父亲当年接收军粮的时期高度吻合,而最终流向,指向了一个名为“幽仓”的地方。
林武不敢怠慢,凭借在军中磨练出的过人记忆力,强行记下了关键信息。傍晚交差后,他立刻寻了个借口回家,将这个消息带给了姐姐妹妹。
“‘幽仓’……”书瑶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锐利,“这定然是他们转移、销赃的黑仓!武哥儿,你能确定它的位置吗?”
林武摇头:“账册上没写具体位置,只提了一句‘依山临水,漕运便利’。”
文清立刻走到那张她们自制的、标记了诸多信息的地图前,手指沿着流经清河县的那条运河移动:“依山临水,漕运便利……符合条件的地方不多。城西二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前朝皇庄,背靠落霞山,面临清河支流,早年曾有漕码头,后来荒废了。会不会是那里?”
目标似乎越来越清晰了。然而,就在三兄妹为这一重大发现而振奋,准备进一步谋划时,里屋突然传来林周氏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