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沉沦与谋划,恶意萌芽

五更天的梆子敲过,贾代儒的哭声终于歇在雨里。王熙凤倚在暖阁的熏笼边,看平儿将最后一绺青丝绾成髻。镜中人眼波流转,连宿夜的倦色都化作胭脂,浅浅晕在颧骨。

「瑞大爷怕是……」平儿拈着金凤簪的手顿了顿,「今早他院里传出棺木声。」

簪尖刺进指腹,血珠滚上缠枝莲纹。王熙凤望着那点猩红,业火红莲纱无风自动——昨夜汲取的生机仍在血脉里奔涌,烫得她心口发胀。原来人命烧成的灯油,竟比任何补药都来得甘美。

「去库房挑两匹素缎。」她对着镜子抿匀口脂,「再封二十两莫仪。」

帐幔后闪过金红残影,像有另一个她正舔去唇边无形的血。

贾瑞的灵堂设在倒座院,白幡被秋雨打湿,沉甸甸垂着。王熙凤踏进门时,正听见贾代儒嘶哑的念经声。老儒生跪在蒲团上,怀里紧抱着那方险些被偷走的歙砚。

「节哀。」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薄皮棺材。棺盖未合缝,露出贾瑞青灰色的下颌——那上面竟凝着朵指甲盖大小的红莲,莲心金芒流转,与她今晨在镜中所见如出一辙。

平儿吓得倒退半步。

王熙凤却上前拈起三炷香。烟气缭绕间,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棺木上,业火红莲纱的虚影如活物般探向尸身。当虚影触到红莲的刹那,暖流轰然灌顶,激得她指尖轻颤。

「瑞大哥去得突然。」她将香插进炉中,声音稳得不见波澜,「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贾代儒突然暴起,砚台砸向棺木:「妖妇!你还我孙儿命来!」

砚台在半空被无形之力挡下,「咔嗒」裂成两半。王熙凤抚过披肩暗纹,感受着掌心新涌来的生机——那是贾瑞残魂最后的挣扎,如今都成了她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