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香气从何而来?」邢夫人逼近一步,「总不会是天生带来的吧?」
湘云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她想起梦中那个白衣女子,想起指尖不受控制的光晕,想起漫天飞舞的海棠花雨……
「云儿不知。」她垂下眼帘。
王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时史家老夫人尚在,曾拉着她的手说:「云儿这孩子命格特殊,将来若有什么异处,还望多多担待。」
当时只当是老人疼孙女的糊涂话,如今想来……
「罢了,」王夫人长叹一声,「金钏儿言语失当,罚三个月月钱。云儿你……」
她话未说完,忽见湘云鬓边的银簪无风自动,簪头的海棠花苞竟缓缓绽放开来。
满院死寂。
那朵银海棠在众目睽睽之下越开越盛,最后完全绽开,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妖……妖怪!」金钏儿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邢夫人连连后退,撞在廊柱上方才站稳。
王夫人死死盯着那朵诡异的海棠,手中佛珠「啪」地断线,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湘云伸手轻触簪花,指尖过处,那花又缓缓合拢,恢复成原先的花苞模样。
「让舅母受惊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惆怅。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祖母那句「命格特殊」的真正含义。
原来她生来就与常人不同。
原来这如影随形的海棠,是她挣脱不掉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