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戳中王夫人心事。她沉吟片刻,对邢夫人道:「你怎么看?」
邢夫人压低声音:「宁可信其有。我听说金陵史家祖上出过异人,保不齐真有什么古怪。那海棠花开得就不合时令,还有她醉卧时周身的花瓣……」
正说着,玉钏儿匆匆进来回话:「史大姑娘往这边来了。」
王夫人与邢夫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湘云走进院门时,见到的便是这般阵仗。金钏儿跪地哭泣,两位舅母面色凝重,满院仆妇虽垂手侍立,眼角余光却都瞟向她。
「给二位舅母请安。」她规规矩矩行礼。
王夫人打量着她。今日湘云穿着藕荷色袄裙,鬓边依旧别着那支银簪,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你来得正好,」王夫人缓缓道,「金钏儿说你方才在滴翠亭使妖法伤她,可有此事?」
湘云抬眼看向金钏儿,目光澄澈:「云儿不知何为妖法。」
「你还狡辩!」金钏儿指着自己的手,「这伤怎么来的?还有那满亭子的海棠花雨!」
湘云轻轻摇头:「姐姐自己失手打翻食盒,怎么反倒怪起我来?至于海棠花……」她顿了顿,「这个时节落些花瓣,也是常事。」
「你胡说!」金钏儿激动起来,「分明是你操纵花瓣伤人!二位太太若不信,可去滴翠亭查看,此刻定然还有痕迹!」
王夫人使个眼色,玉钏儿立即带人去了。不多时回报:「亭周确实落满海棠花瓣,比别处厚上许多。」
院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湘云却依然平静:「秋风无常,花瓣落在何处,岂是云儿能左右的?」
邢夫人忽然道:「我听说你身上常带海棠香,可能让我们闻闻?」
这话问得刁钻。湘云沉默片刻,轻声道:「云儿从不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