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不能!
就在那泪珠即将脱离睫毛的最后一瞬,黛玉猛地抬手——不是去擦泪,而是五指蜷缩,用尽全身力气,将指甲狠狠掐入了自己柔嫩的掌心!
「呃!」
一阵尖锐剧烈的疼痛,自掌心闪电般窜遍全身,让她浑身一颤,眼前甚至黑了一瞬。这极致的、自我施加的痛楚,如同最粗暴的闸刀,硬生生截断了那即将决堤的悲伤与委屈,将那已经滑到边缘的泪珠,强行逼退了回去!
泪水,没有落下。
那失控狂涌的神力,如同被骤然抽走了源头,澎湃的浪潮猛地一滞,随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弭、内敛。码头上那妖异的枯荣景象,也随之骤然停止。疯狂生长的草木停滞下来,焦黑的部分也不再蔓延,只留下那一片狼藉的、违背常理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码头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惊魂未定的人,船工、胥吏、乃至贾雨村,都将骇然、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船舱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黛玉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流干。被掐破的掌心,几点猩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袖口。她单薄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
她在众人「妖异」的窃窃私语与恐惧的目光中,完成了对自身神力第一次清醒的、也是无比痛苦的——强行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