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近黛玉一侧的草木,瞬息间失去所有生机,叶片蜷缩、碳化,化作焦黑的粉末,仿佛被烈火烧灼了千年;而另一侧,或是稍远些的草木,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疯狂抽条、生长、绽放!野草窜得高过脚踝,青苔厚如绒毯,那几株野花更是绽放出妖艳欲滴、色彩浓烈到不正常的奇花!
枯寂的死灰与妖异的繁盛,在这方寸之地的码头上,同时上演,彼此纠缠,构成一幅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生嫩叶的清新与腐败烂泥的腥臭交织的、奇异而刺鼻的复杂气味。
「啊——!」
「鬼!有鬼啊!」
围观船工与胥吏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倒退,撞作一团。
「铮——!」
灵曦指下,那根承受了过多力量的琴弦应声而断!他豁然抬头,「心眼」之中,那失控的神力如同爆开的烟火,绚丽而危险。他脸色一沉,指尖法诀急速变幻,试图强行拘束那扩散的枯荣领域。
几乎同时,苏苓弹射出的那滴「百花清露」所化的淡碧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黛玉眉心的虚空。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草木生机,如同最纤细的根须,试图缠绕上那暴走的神力核心,给予一丝清凉的安抚。
然而,就在这内外交困、神力爆发的混乱顶点,黛玉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闪过几个画面——码头那半枯半荣的野草,船舱内化为飞灰的《女则》,还有那盆在极致绚烂后瞬间成灰的水仙!
一股莫大的、远超方才所有屈辱与恐惧的惊惧,如同冰水浇头,骤然压倒了一切!
是这力量!就是这不受控的、带来毁灭与异象的力量!若让这滴泪落下,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会不会……会不会波及到父亲?会不会让整个林家都蒙上「妖异」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