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风里带了暖意。
庭院里的海棠树抽了新芽,一日比一日饱满。
苏念瑶身上的衣衫也换了单层,只是腹部高高隆起,身子沉得厉害,连寻常的走动都有些费力。
清晨起身,她想自己弯腰穿鞋。
试了两次,都只碰到膝盖,便扶着膝盖停下,胸口不住起伏。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温热的指节轻轻托住她的脚踝,将那双软底绣鞋稳稳地套了上去。
楚墨轩做完这些,又将她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厚厚的引枕。
他没说话,只是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苏念瑶靠在枕上。
她看着他沉默而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身子不便而起的烦躁,也渐渐平复了。
“郑太医说,胎位很正,不必担忧。”她缓缓开口道。
楚墨轩“嗯”了一声,替她倒了杯温水。
“他还说,稳婆和乳娘都要备双份。”
这话说得轻巧,却将双胎生产的风险都含在了里面。
楚老夫人那边早已着手预备,从京中有名的几家稳婆里,挑了四个经验最老到的,轮流在府里住着,只等静宜园这边一有动静,即刻便能过来。
苏念瑶喝了口水,将杯子递给一旁的青禾,又让她去取前些日整理好的楚家各房名册。
册子用蓝布封皮包着,一共五本,是她这几个月的心血。
她将册子交给闻讯而来的严嬷嬷。
“劳烦嬷嬷,将这些交还给祖母。”
“府中上下的人事,我已按着各房的旧例重新梳理了一遍。如今我身子不便,这些要紧的东西,还是该由祖母亲自掌着才稳妥。”
严嬷嬷看着那几本册子,又看了看苏念瑶。
这位少夫人,当初接手时不动声色,如今交还,亦是这般从容,没有半分贪恋权力的意思。
她躬身接过,却没有提库房总钥匙的事。
半个时辰后,严嬷嬷从瑞和堂回来,只带回了楚老夫人的一句话。
“老夫人说,钥匙您先拿着。库房的账目,往后每日由老奴过来向您报备一声便好。”
这便是将楚家的中馈,彻底交到了她手里。
苏念瑶没有推辞,只点了点头。
“有劳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