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和阿海这顿酒喝到半夜,就各自歪歪扭扭地回家了。
二人都是年轻人,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
阿海家就在码头边上,清早灶台飘出鱼粥的香气。
他爹老海叔正蹲在门槛边修补破渔网,粗糙的双手捻着尼龙线,指尖全是磨出的厚茧。
阿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爹身旁,脸上带着笑:“爹,跟你说个事。那片亏了本的养殖场,我不往外兑了。”
老海叔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斜睨着自家儿子,眉头立马拧成一团:
“不兑?那片烂摊子还留着干什么,搁那儿年年亏钱,你还没赔够?
当初劝你别盲目搞养殖,你不听,一场赤潮赔光积蓄,现在还不死心?”
“不是接着养鱼,是改造成海洋生物救助站。”
阿海连忙把昨晚和陆羽商量好的思路一股脑说出来,“专门救搁浅海龟、受伤海鸟,清理海上废弃渔网。
内湾的网箱刚好能当暂养池,棚子、蓄水池全都现成的,不用额外花大钱搭建。”
老海叔手里的渔网修补活计停了,望着远处空荡荡的养殖区出神。
前阵子他确实天天数落儿子瞎折腾。可心里也清楚,阿海打小就恋着这片海,否则也不会年轻人都出去了,他还守着这片海。
“那你俩靠什么过日子?总不能纯喝西北风守着救助站吧?” 老海叔沉声发问,满是现实顾虑。
“我和小羽合计好了三条路子,绝对能维持运营。”
阿海逐条解释:“第一,村委有生态保护专项补贴可以申请;
第二,我们开海岛公益直播,拍救助海洋生灵、清理海上垃圾的日常,靠观众善意打赏补贴药品耗材;
第三,等粉丝多了上架岛上自制海产干货、手工海螺饰品,拿小额佣金。
而且渔政那边会和我们联动,发现受伤水生生物直接送过来。”
听完这番话,老海叔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长长叹了口气:
“说起来,海里那些被渔网缠住的海龟、受伤的海鸟,我赶海时也时常撞见,看着实在揪心。
之前只觉得你一门心思养鱼太莽撞,可要是干护海的正经事,爹不拦你。”
他伸手拍了拍阿海的肩膀,黝黑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干这个事挺好,等把你身上那毛躁劲儿磨掉了,再搞养殖,爹不拦你!”
阿海瞬间喜上眉梢,整个人都蹦起来:“放心爹!我肯定好好干!我先去把养殖场加固一下!”
另一边,陆爷爷一早巡岛归来,刚把装满海上垃圾的蛇皮袋放在墙角,黄豆、黑豆摇着尾巴围上去蹭他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