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回午门,让京城人自己骂。”
萧承业被拖回京城时,正阳门两边站满了人。
没人敢靠太近。
可每个人都在看。
韩照站在门内,看见萧承业被大黑拖着进来,手在刀鞘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他曾在朝会上远远见过萧承业。
黄袍,玉冠,高座。
如今黄袍脏了,玉冠没了,靴子抱在怀里,头发披着。韩照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守军也没有。
守门队正低声问:“将军,要跪吗?”
韩照看着萧承业。
“跪谁?”
队正不说话了。
大黑拖人经过门洞,还提醒一句:“让让,别踩着。”
黄牙推着锅车从后面追上来。
“踩谁?”
“踩昏君。”
黄牙看了看萧承业:“这个踩坏了要赔吗?”
大黑道:“应该不用。”
黄牙放心了:“那别挡锅车。”
萧承业听着这些话,牙都快咬碎。
“燕归星!你辱朕!”
燕归星坐在车上,掀起车帘。
“还没到。”
“你还想怎样?”
“让人骂你。”
萧承业看向街边百姓。
那些人原本躲在门后。听到这句,有人把门开大一点。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看着他,手指按着门框,半天没说话。她孩子怀里还攥着星辰军发的馒头。
萧承业看见那馒头,忽然骂:“吃反贼粮的刁民!”
妇人一抖。
孩子把馒头藏到怀里。
黄牙把锅勺一敲:“你骂谁?”
大黑也回头:“再骂,午门前多拖两圈。”
燕归星道:“记上。”
何六骑着小骡子赶来:“记什么?”
“骂吃饭的人。”
何六把笔拿出来:“罪名里加?”
贺兰辞的车也到了。他咳了一声:“加。民以食为先,他连这个都骂,省得朝臣替他找话。”
楚天阔从北宫铁库方向过来,身后跟着账房。
“金库封了。少了七车金,四车珠宝,三箱账册。都在他皇陵箱子里?”
无影道:“皇陵有二十车。”
楚天阔看萧承业:“逃命带账册,你倒是细。”
萧承业冷哼:“那是国库之物。”
楚天阔道:“国库空成那样,你还有脸说国库?”
黄牙问:“铁锅找到了吗?”
楚天阔停了下:“你还惦记锅?”
黄牙道:“国库都空了,锅也是物证。”
燕归星点头:“找。”
楚天阔扶额:“行,找锅。”
午门前很快搭了审台。
不是大排场。
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旁边竖着告示板。何六坐在案边,手里拿笔。贺兰辞坐在右侧,负责问罪。楚天阔坐在左侧,手边堆着账册。燕铁山从宫门回来,甲上沾了灰,身后押着一串内侍和死士。
燕归星坐在中间的小凳上。
脚还是够不着地。
萧承业跪在台下,被绳子绑着,嘴没堵。
大黑站在他后面,盾立着。
黄牙在广场边支了十口锅。
京城百姓原先不敢近。等第一锅粥发出去,人就慢慢聚了。
有人端着碗站在远处看,有人把老人扶来,有人抱着孩子。还有几个老臣被人扶着,衣裳没换,脸上带着旧伤。
贺兰辞翻开第一册。
“萧承业,杯酒赐死镇北副将,构陷燕家谋逆,抄家流放。认不认?”
萧承业抬头:“朕不认。燕家拥兵自重,朕削藩有何错?”
燕铁山站在台侧,没说话。
他手按着刀,但刀没出鞘。
燕归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