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吞吞过去,像海水涨潮退潮,不疾不徐。
虞观身体好的时候,会拉着沧渊去海边。他划一条小船,鲛人就翻身入水,游在船底下。
海水清透,从船上能看见沧渊银白色的尾鳍在水下摆动,鳞片折着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片。
有时候沧渊会从水里冒出来,趴在船舷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眯着眼看虞观。
虞观就靠在船头,也看它。
两个人有时候就这么傻傻的对着看半天,什么话都不说。
这天傍晚,太阳逐渐西沉。
天边烧起大片的红霞,海面被映成一层一层的金色,浪花卷过来带着暖融融的光。
虞观躺在船上,一条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侧头看着趴在船边的鲛人。
“阿渡。”
“嗯?”
“你会不会唱歌?”
沧渊眨了眨眼,“你想听?”
“听说鲛人歌声婉转悠扬,”虞观撑着下巴,语气期待,“我跟你待了这么久,好像都没听你唱过。”
沧渊的耳鳍微微动了动,悄悄升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片刻后,它张开唇。
歌声从喉咙里淌出来,不是虞观想象中那种飘渺空灵的仙乐。
更像海浪的声音,低低的,缠绵的,带着一股子咸涩的温柔。
调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节,但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很长,像丝线一样绕着小船转了一圈又一圈。
海面下忽然多了两道小小的影子。
两条小鲛人,半个身子藏在珊瑚后头,圆溜溜的眼睛从水草缝隙里偷看。
其中一条扯了扯同伴的鳍,压低声音,“它居然给一个人类唱这首歌,它要给人类生崽崽吗?”
另一条小鲛人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族长说不要靠近它,我们快走吧。”
好奇发问的小鲛人没有马上走。
它歪着头,透过层层海水往上看。夕阳的光穿过水面落下来,把小船和船边的两个身影染成了一幅金红色的剪影。
小鲛人看了好一会儿,心中不禁憧憬向往起来。
什么时候它也能找到自己的配偶呢?
同伴拽了它一把,两条小鲛人一溜烟消失在深水里。
沧渊唱完最后一个音,它看向虞观,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好听吗?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唱。”
虞观点头,语气很认真,“阿渡唱的是我听过最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