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官道继续行进,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再从西边落下去,如此反复了数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到达小梵山时已是日落时分,山脚下立着一座新搭的祭坛,通玄道人提前派了几个弟子过来打点,香烛供品摆在其上。
第二日,虞观便同楚行昭一起走了一遍祈福的流程。
一整天下来虞观感觉自己要变成瘸子了,他已经没了一条腿,可不想再丢两条。
本来祈福要持续四十九天,但虞观没打算在这地方待那么久。
第三日清晨,他就找到随行的监礼官,面色凝重道:“昨夜巡山时,发现东面山脚有股邪气冲撞灵脉,恐影响祈福法事。咱家带个人下去查探一番,若是不打紧,当日便回。”
监礼官哪敢拦他,连连点头。
于是虞观换了身便服,带上顺喜,趁着天色未亮就下了山。
两人一路往山下走,穿过林道,过了一条溪涧,到晌午时分已经到了山脚的小镇上。
这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旁是些卖杂货布匹的铺子,人流稀疏。
虞观在街边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两碗茶,从怀里摸出一兜碎银子推到顺喜面前。
“替我去南街的药铺买些驱虫的草药,清单在银袋里头夹着。”
顺喜低头看了眼那兜银子。
那分量显然不对。买几味草药用不了这么多银子,这里头少说有二十两。
他抬起头, 声音阴柔。
“厂公,”他的声音轻轻的,“您是不是要走了?”
虞观端茶的动作一顿。
顺喜继续说:“从京城出发前,您就把师父他们都打发出去了,府里人走的走散的散,这一路上您也只带了我一个人。”
他抬眼看着虞观,“您不打算回去了,对不对?您要去哪?”
虞观放下茶碗,还没来得及开口。
顺喜的手从袖中滑出来,指缝间夹着一柄薄刃短刀,刀光在日头下一闪。
虞观瞳孔骤缩,上身后仰,短刀擦着他胸口的衣料划过去,割断了几根布丝。他右脚抬起,一脚踹在顺喜胸口,把人踢得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板凳。
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周围的人瞬间一哄而散,生怕惹祸上身。
顺喜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那张向来低眉顺眼的脸此刻扭曲着,嘴角挂着一丝笑,笑里全是恨。
“阉狗,去死吧。”
他张开手,一把灰白色的药粉扬了出去。
虞观下意识捂住口鼻,但已经晚了一步。粉末钻进鼻腔,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抬起手看,掌心里洇出暗红色的血。
腿一软,膝盖磕在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