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从破损的窗口弥漫进来，冷得很。

仓库里弥漫着化学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侯亮平被箍着脖子，喘得越来越粗，脸从红转白，额头上全是汗。

僵持的同时，陆泽带着海警队员从仓库后墙的一扇通风窗翻了进去。

通风窗在仓库后墙高处，离地两米多，窗框锈死了，陆泽用枪托砸了两下才砸开。

他第一个翻进去，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碎玻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袁猛地转身，举枪对准了那个方向。

祁同伟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陆泽！趴下！”

陆泽听见了。他来不及站稳，整个人往地上一扑，脸朝下摔在水泥地上。

枪的枪口喷出火光，霰弹打出去，从他头顶半尺高的地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铁皮墙上，叮叮当当一阵响。

钢珠嵌进铁皮，打出十几个窟窿，碎屑落下来，撒了陆泽一背。

老袁打了个空。

就在陆泽趴下的一瞬间，侯亮平动了。

他猛地往下一蹲，同时用肩膀撞了一下老袁的胸口。

这一撞用了全力，肩膀顶在老袁的肋骨上，老袁被撞得往后一仰，箍着他脖子的胳膊松了一下。

侯亮平伸手去夺那把枪，两只手抓住枪管，拼命往后拽。

但老袁反应极快。他稳住身子，右手一拧，枪管从侯亮平手里脱出来。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被侯亮平这一拽一拧，扳机被带动了。

枪响了。

枪的枪口偏了，没有对准侯亮平。子弹打出去，打向侧方。

而此时陆泽正从侧面往老袁的方向摸——他趴在地上，趁着老袁被侯亮平撞得后仰的瞬间，撑着地面往前窜了一步，想绕到老袁侧面找角度。

枪响的瞬间，他来不及躲。

霰弹打出去，钢珠散开。陆泽正从侧面往老袁的方向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钢珠打在他的胸口，穿透了防弹衣的边缘，从左侧胸口和肩胛骨之间钻进去。

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深蓝色的执法夹克迅速洇成暗色。

老袁的枪脱手飞出去，人跟着往后一仰，右肩中弹，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但他没倒。

他靠在箱子堆上，左手还想去够地上的什么东西，身子往下滑了一截，又撑住了。

祁同伟在陆泽跪下去的瞬间就冲了出来。

他跑到一半，看见老袁的左手在往地上摸——那把枪就掉在离老袁不到一米远的水泥地上。

老袁的左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快要碰到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