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早设好了,只等他进门。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苏凡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目光却锐利如刀。
马戏珍略一迟疑,先瞥了肥仔超和强仔一眼,才重新看向苏凡:“苏先生,东方报业,是我们兄弟吃饭的命脉。你突然杀进这一行,硬生生抢走大块份额,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顺势朝旁边二人点头:“超哥、强仔,你们说是不是?”
“金马这话没错。”强仔立马接腔,立场鲜明地站在马戏珍这边。
换作从前,他绝不敢轻易招惹苏凡。
但眼下不同——苏凡迟早要动他的地盘,与其等他上门,不如趁现在搅浑水,先削他几分势头。
“你算哪根葱?”
苏凡冷笑一声,直视强仔:“别以为混得久,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给你脸,叫你一声强哥;不给你脸,你在这儿连个响动都溅不起来。混了几十年,连铜锣湾都没闯出去,还在这儿充前辈?废物罢了。”
强仔当场涨红了脸,手指直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凡随即转向马戏珍,语气更冷:“面粉马、金马这两号人物,我听过。”
“听没听过不重要。我苏凡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拎不清的人。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脑子是进水了?把报纸生意当码头分地盘?荒唐。”
“苏凡,你……”
马戏珍脸色骤变,嘴唇发白。
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盘算着:凭自己资历、加上肥仔超坐镇、鼎爷撑腰、强仔助阵,苏凡多少会掂量掂量,知难而退。
哪想到鼎爷半途抽身,肥仔超也闷声不吭,局面彻底失控。
“超叔,您觉得呢?”苏凡忽然侧过头,望向肥仔超,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在没撕破脸前,肥仔超是江湖里公认的老辈人物,资历深得吓人——连邓伯见了,也得尊称一声“超叔”。
可在苏凡这儿,辈分再高,不站队,就不算数。
“咳……”
肥仔超轻咳两声,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要是江湖买卖,阿凡一声不吭就入场,确实不合规矩。可眼下这报业,是正经生意,港府都认的——那就是明面上的商战,不是打打杀杀那一套。”
他顿了顿,转向马戏珍:“小马啊,这事,我就不掺和了。你跟阿凡,自己掰扯清楚。”
他跟双马兄弟过去确有往来,但也仅止于点头之交。
如今他们退了江湖,转做正当营生,大家给面子,相安无事。
可苏凡不一样——眼下风头正劲,东星、洪兴、和联胜、龙帮四家联手都压不住他,连濠江贺先生都栽在他手里。
肥仔超心里门儿清:自己比不了贺先生,也没那个本钱硬扛。
鼎爷若还在,或许他还跟着搭把手;可人一走,他犯不着替别人火中取栗——既捞不到实利,又白白树敌,傻子才干。
“超叔……”
马戏珍愣在原地,嘴张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哎,家里汤快熬干了,我得赶回去。”肥仔超笑着起身,又朝苏凡点点头:“阿凡啊,有空来我那儿坐坐,煲汤给你尝。”
“好嘞,超叔。”苏凡也笑着应下。
肥仔超当即转身离去。
他这般举动,明摆着是要向苏凡示好、拉近关系。
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他们那辈人称雄的年代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眼下这片天地,是苏凡这样的人说了算。
等肥仔超一走,强仔和马戏珍两人脸色铁青,僵坐在原位。
“我还当多大的事。”
苏凡缓缓起身,目光直视马戏珍:“早些年,念在你是前辈,我始终按道上的规矩,跟你公平较量、正当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