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二楼的楼梯比第一层更窄,台阶磨损得更厉害,有些地方缺了大半,一脚踩空就会掉下去。暗红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看不清下面有多深,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台阶靠墙的位置,那里磨损得轻一些。小织走在他后面,手里举着光,光照在台阶上,缺角的地方投下深深的阴影。
楼上传来声音。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铁靴在走。一下,两下,三下,慢悠悠的,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陈默停下来,抬手拦住身后的人,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又响了,这次更近,像是走到了楼梯口,在等着他们。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往楼上走。楼梯到头了,前面是一扇门,木头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脚步声从门后面传出来,就在门后面。陈默推开门,迈进去。二楼的大厅比一楼大得多,圆形的,墙壁上嵌着几十盏油灯,全是暗红色的。大厅正中央摆着两把石椅,一左一右,椅子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衣服。
左边那个瘦一些,头发是白的,脸很白,嘴唇很红。他翘着腿手里转动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暗红色的光下一闪一闪的。右边那个壮一些,头发是黑的,脸也白,嘴唇也红,手里没拿东西,但脚边立着一把大铁锤,锤头比人脑袋还大一圈。两个人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眼睛都是红的,瞳孔是竖线。
“哟,来了。”左边那个瘦的开口了,声音尖一些,像指甲划过玻璃。“等了半天,还以为不来了呢。”
右边那个壮的没说话,盯着陈默,把手放在锤柄上,握紧了。陈默站在门口,小织站在他左边,【我的刀盾】站在右边,周远山站在最后面。四个人面对着两把石椅上的两个人。瘦的站起来,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离陈默不远的地方,歪着头打量他,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就你们四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陈默看着他。“楼下那个,让扎就扎,连躲都不躲。你呢?”瘦的嘴角抽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石椅上坐着的那个壮汉。壮汉没说话,也没动,就盯着陈默看。“楼下那个是活腻了,我们还没活够。他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等来个能杀他的。我们不想死,你也别想那么容易拿到钥匙。”
“那你想怎样?”
“打一场。”瘦的把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打赢了,钥匙给你。打输了,你留下。”
陈默看着他那把匕首,“你一个,还是你们两个一起?”
瘦的笑了一声,回头看着壮汉,“二哥,他说要单挑。”壮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像从瓮里发出来的。“他挑你,你就跟他打。打不过,我再上。”
瘦的转回来,拔出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听见了吧?我先来。你打赢我,我二哥再跟你打。你打赢我二哥,钥匙归你。”他把匕首往陈默一指,“别废话了,来吧。”
陈默把手从枪柄上拿开,往前走了一步。小织伸手拦住他,他看着小织。
“我跟他打。”
“你拿什么打?武器呢?”瘦的举着匕首,看着他空空的双手。
陈默把金刚杵从腰后抽出来,杵上的符文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在暗红色的灯光里很显眼。瘦的盯着那根杵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那玩意儿,扎人挺疼的吧。”
“还行。”陈默把杵握紧了。
瘦的没再说话,冲过来了。匕首朝陈默的喉咙划过来,陈默往后一仰,匕首从他下巴上面划过去。瘦的第二刀跟着到了,朝胸口捅过来,陈默侧身一让,匕首擦着衣服过去,划了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口子,瘦的第三刀又到了,他蹲下去,从瘦的胳膊底下钻过去,一杵扎在瘦的腰上。
瘦的嚎了一声,往旁边踉跄了几步,捂着腰蹲下去。匕首掉在地上,叮当一声。他咬着牙,手还捂着腰,指缝里渗出来的不是血,是黑烟。
“你……你这杵……”
“专扎你们这种的。”陈默把杵在鞋底蹭了一下,杵上的符文更亮了。
壮汉从石椅上站起来,手握着锤柄,把铁锤拎起来锤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他走到瘦的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把锤子举起来,朝陈默砸过来。陈默往旁边一闪,锤头砸在地板上,石板碎了一大片。碎石溅起来,打在他小腿上,他咬着牙没吭声。壮汉又把锤子抡起来了,他从瘦的胳膊底下钻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反手扎进壮汉的大腿里。
壮汉嚎了一声,锤子脱手了,砸在地上又碎了一片石板。他单膝跪下去手捂着大腿,黑烟从指缝里往外冒。瘦的还蹲在地上捂着腰,两个人一个捂着腰一个捂着腿,蹲在那儿看着陈默。
“钥匙。”陈默伸出手。
瘦的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陈默接住,铜的,跟楼下那把差不多,钥匙柄上刻着不同的符号。壮汉也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陈默接住,两把钥匙在手心里叮当响。他把两把钥匙塞进背包里,转身往楼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