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她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是真的。

赵婉儿给朱厌取名赵远舟，也是真的。

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千年大妖，心里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赵远舟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可握着拳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周身的金色妖力，都在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姝离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挑了挑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的红衣，挡住了侧面投向他的、探究的目光。

“卓翼宸，你看看。”

离仑的目光，又转向了卓翼宸，笑得愈发阴鸷。

“八年前，就是他，被戾气操控，亲手杀了你的父兄，杀了你的哥哥卓翼轩。”

“你跟他并肩作战，跟他一起查案，就不怕哪天，他再次失控，杀了你身边所有在意的人？”

他的目光，又扫向了姝离，语气里满是蛊惑。

“还有这只彼岸花妖，姝离。”

“远古时期，她在幽冥之野掀起血祸，赤地千里，大荒众妖闻风丧胆，她的嗜血之名，比朱厌还要盛。”

“你就不怕，哪天她失控了，八年前朱厌造下的杀孽，她会再重现一次？”

“我可以帮你。”

离仑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像毒蛇吐信。

“我帮你杀了赵远舟，杀了姝离，给你的父兄报仇，护你在意的人周全，如何？”

夜风呼啸，吹得所有人的衣摆都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卓翼宸身上。

他握着云光剑，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远舟也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防备，只有一片坦然。

仿佛在说，你要信他，我也认。

可下一秒，卓翼宸忽然动了。

他握紧云光剑，剑身上的霜白寒光瞬间暴涨，带着雷霆之势，朝着离仑狠狠刺了过去。

“我迟早会杀了赵远舟，也会杀了姝离。”

卓翼宸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动摇。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除掉你这个兴风作浪的妖孽。”

离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阴鸷取代。

“不知好歹。”

他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扬。

被控制的冉遗，瞬间化作一道蓝光，挡在了离仑身前，硬生生接住了卓翼宸这一剑。

云光剑刺进了冉遗的肩膀，淡蓝色的妖血瞬间喷溅而出。

可冉遗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死死挡在离仑身前，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

“真是条忠心的狗。”

离仑嗤笑一声，指尖再次结印。

黑色的戾气，像潮水一样从他周身爆发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渡口。

比冉遗强上百倍的控梦术，瞬间发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卓翼宸。

卓翼宸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握着云光剑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

【幻境开启·暖金色滤镜】

他站在熟悉的卓府庭院里，暖金色的阳光落在院子里的练剑场上。

他的哥哥卓翼轩，一身白衣，握着云光剑，站在练剑场中央，对着他笑。

“翼宸，过来，哥哥教你练剑。”

卓翼宸的眼眶瞬间红了，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哥哥笑得这么温柔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哥哥身边，听着哥哥跟他说冰夷族的过往，说云光剑的传承，说以后要一起护佑苍生。

温馨的时光，像易碎的泡沫，一触就破。

下一秒，场景瞬间变换。

血色染红了整个庭院，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

姝离一身红衣，赤足踩在血泊里，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她抬手，指尖凝出深红色的妖力，狠狠刺进了卓翼轩的心口。

卓翼轩倒在血泊里，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甘，缓缓闭上了眼睛。

场景再换。

海边的礁石上，狂风呼啸，巨浪滔天。

赵远舟一身玄衣，周身戾气翻涌，猩红的瞳孔里没有半分人性。

他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文潇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文潇的脸憋得通红，看着他，眼里满是绝望，最终缓缓垂下了手，没了气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