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89天，方舟城工程区。

焊接火花的蓝白光从通道深处溅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下，暗成一小团灰斑。

张明月站在工程区靠北的临时指挥台前，面前摊着一张展开的工程进度表。

纸面被风吹得边角翘起。

他伸手压住一角，指腹沿着表格上的参数栏往下划。

萤火微型空战无人机集群量产——正在推进。

曦和级轨道炮部署参数复核——需要对齐五城的通讯中继数据。

朱雀编队维护轮换——两架已经入棚，剩一架在外执行常态化监视。

每一项都压在物资和人力两头。

调配单从左手边递过来，他扫一眼，签字。

再一份，签。

韩东升从人堆里走过来，手里夹着一卷设备清单，步子不急不慢。

张工。

他把清单递到指挥台上。

无人机产线那边，有一条组装线的末端校准老是出偏差。

我看了一下，夹具的定位公差和装配手册对不上。

张明月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韩东升穿着一件深灰色工装，袖子没扣，领口敞开一点。

说话的时候语气放松，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进度。

产线这块我有经验。

韩东升说。

可以顶上，把校准调回来。不耽误量产进度。

张明月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清单，指腹压在纸边。

他翻到韩东升折角的那一页，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偏差数据。

定位公差差了零点三毫米，手工调校需要拆夹具底座。

他说。

你有把握？

拆过类似的。给两天时间。

张明月的笔在名单上登记了韩东升的名字。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笔，合上名单。

行。产线的事，你跟进。

韩东升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入工程区的阴影里。

机械噪声在他的背影后合拢。

张明月将名单搁回指挥台，目光在通道口的方向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多说。

星枢深空探索工程重启协调员孙明轩过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厚厚一摞，边角整齐。

最上面一页印着星枢深空探索工程重启可行性报告的字样。

他将文件放在指挥台一角，声音压得很低。

张工，报告我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