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水位线的痕迹。芦苇根部浸泡的深度。
再偏过头,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向湖面。
湖心岛。金光祭坛。水面上正在全力划臂前进的那个身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了下来。
落在面前这个浑身泥巴、膝盖流血、头发里夹着草叶和碎石子、仰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巴巴望着他的四岁小姑娘身上。
他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温和,像一盏灯。不是篝火那种猛烈的亮,是油灯那种稳稳当当的暖。但暖意底下,念念看见他的眼睛。
深得像两口井。井水平静,底下藏着整片天。
“小姑娘。”他的声音是青年文士特有的清润,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从纸上拈起来放到空气里的。
“你做得很好。”
他蹲下来,伸出左手,极自然地替念念把额前粘着的草叶拨开。
指尖修长,干干净净,好像这片泥泞的芦苇荡沾不了他一丝尘。
“接下来,交给我。”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球直播:
【炎国代表成功召唤英魂。】
【名号:诸葛亮。】
全球弹幕涌上来。
【诸葛亮?又是谁?怎么又没听过?】
【不过这个气质,跟前面几个完全不一样,像个贵族?】
【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这是来打架的还是来乘凉的?】
鹰国指挥中心,幕僚扫了一眼炎国画面,撇嘴:“又是一个不能打的。一个书生,拿着扇子,能干什么?”
识海深处,炸了。
不是吵,是欢腾。
姜子牙的鱼竿从膝上弹了起来,老者仰头大笑,笑得胡子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来了来了!老夫等这一位,等了好久了!”
神农瓮声道:“怎么了?你认识?”
姜子牙的笑意收了半分,但眼底那团光更亮了。
他捋着白胡须,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与快慰,像一个老将终于等到了援军。
“卧龙先生。在下等你很久了。”
霍去病叼着草茎,挑了挑眉:“卧龙?什么龙?”
司马光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极少有的、表达情绪波动的方式。
“如果我没记错。”少年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水面下有暗涌,“此人未出茅庐,便已三分天下。”
霍去病的草茎掉了。
识海外面。
诸葛亮直起身,转向湖面。
暮色给湖水镀了一层暗银,杰克的身影在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速度极快,两条胳膊像两片旋转的船桨,每一下划臂都溅起半人高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