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三师之实,行教导之责,届时名目之上以侍读冠名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无妨大节。念儿天资虽聪颖,奈何生性顽劣,散漫无拘。若无严师督导,循循善诱,只怕长此以往,会误入歧途,辜负了天生的好资质。”
他这番话出口从容不迫,显然是心有定见,早已成竹在胸,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的临时起意。
历经这些年的沉淀与磨砺,他之行事更为稳练周详,心思更为深沉缜密,不急不躁,不怒自威,俨然已是一位历练纯熟,堪负天下的合格帝王。
阮月凝神思忖了片刻,她深知司马靖行事向来有分寸,既已开了这个口,必是前前后后都想得周全了,断不会留下把柄让人指摘。
于是微微颔首,轻声道:“挺好,陛下既已有成竹在胸,筹谋周全,那月儿便放心了。念儿有陛下这般为他打算,是他的福分。”
她说着,端起案旁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温热仍有淡淡的清苦与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又听司马靖举重若轻开了口,不惊不躁,从容得近乎漫不经心:“这些年来,你抚育世子慈爱有加,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宫中上下,从嫔妃到宫人,无不敬服。打理六宫更是井井有条,调度有方,事事物物皆妥帖周全,从无半分疏漏差池。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刻不曾忘怀。”
他目光落在阮月面上,将这些年所有的风雨与相伴都凝在这短短一瞥之中:“中宫虚位已久,六宫无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月儿德容兼备,温良恭俭,堪当母仪天下之任。朕欲册你为后,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桃雅与茉离侍立在侧,原只是垂首静听,并不曾料到会有这般惊天动地的言语从他口中吐出。两人俱是面色骤变,惊愕之色溢于言表,不由得相视一眼,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与狂喜。
两人心中已是欢欣雀跃,翻涌如潮,若娘娘真能登上后位,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国母,是六宫之主,是名副其实的皇后了!到那时,各归其位,一切的一切便都有了最圆满的交代。
然而阮月却是微微一怔,手中茶盏尚未放下。她心中惊诧万分,思绪纷乱如麻,怎料得这册立皇后的大事,举国瞩目,关乎宗庙社稷,关乎前朝后宫,他竟然能说得这般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