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离手捧端盘轻手轻脚行了进来,盘中汤粥热气袅袅,丝丝缕缕在死寂的屋中勉强添了几分活气。她行至二人面前敛衽一礼,而后俯下身去,几乎低到地上:“娘娘,用些汤粥吧……这是陛下特地嘱咐奴按您口味调制的……”
司马靖伸手将端盘接了来,碗中香气扑鼻,是阮月素日最爱的味道,可她只一味垂着眼,视而不见。
“可有韫儿的消息?”阮月缓慢抬起眸来,貌若素帛:“还有兰儿呢?寻到了没有?”
茉离浅浅叹息一声,声如轻羽,却落胜泰山,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摇了摇头:“白公子一直未有回信,这会子亦是脚不沾地的四处寻着……尚无半点音讯。”
“增派人手去寻……务必要寻到她们……”阮月眼中的光,倏地又暗了下去,她垂下眼来,失望与担忧交织在一处。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母亲新丧,尸骨未寒,两个活生生的人便这样一声不吭,毫无预兆的凭空消失了,怎会有这般的巧合?她已没有精气神再去分析背后的首尾究竟了,仅余担忧在内里徘徊,久久不散……
茉离见状,心中实在不忍,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娘娘别担心,二姑娘从来聪明机智,行事跳脱,别出心裁也是有的,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了呢?兰儿也是行事稳重的,断不会……”
她说着说着,心虚便占了上风,瞥见司马靖神色更说不下去了,声音彻底消失在唇齿之间。她顿了顿,又硬着头皮道:“您这样不吃不喝,身子怎么受得住……”
司马靖侧目望着阮月,俱是心疼不忍与深深的无奈,他朝茉离微微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
茉离眼中确有千般万般的不放心,却不敢多留,只蔫蔫退了出去,临了推门出去时还频频回头……房门重又阖上,屋中只剩二人。司马靖沉默片刻,将手中瓷勺在碗中轻轻转了一圈,而后置于一旁的锦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