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心头一紧,疾步上前欲扶,却被她轻轻拂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棺木,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倒下。两旁跪拜的宾客纷纷避让,垂首不敢直视。
阮月终于行至棺前,扶着棺沿看清了熟悉的脸,母亲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她未落一滴眼泪,只伸出手轻轻为母亲摆正了略显歪斜的身形,理好衣袂上的褶皱。
而后,她从袖中取出几样小物,是惠昭夫人生前喜爱的几样小物,阮月小心翼翼将其一一置于身侧,以作相伴。
“母亲放心……月儿一切都好……都好。”说罢,她垂眸看了母亲最后一眼,有说不尽的不舍与眷恋。良久,她伸出手在母亲冰凉的面颊上轻轻滑过,而后收回,退后一步。
她抬眸看向护丧官,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护丧官愣了一瞬,旋即会意,扬声再唱:“闭殓封棺……”
沉重的棺盖被抬起,覆上那张再也见不到的脸。阮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容颜被一寸一寸遮住,直至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司马靖不知何时已行至她身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望向灵堂之上袅袅升起的青烟。
“从此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期……”阮月叹息出声,而她的泪,始终不曾落下。
宾客渐次起身,以袖拭泪,低语寒暄皆压着声气。丞相公孙拯明身侧立着一姑娘,身姿若纤柳扶风,不过才及笄的年岁,眉眼尚带着稚嫩。她远远望着阮月的身影立于棺侧,一动不动,面上无泪无悲,只是木然答谢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五姐姐真的很坚强……”她轻声开口,眼尾犹带淡淡的湿意,话语里满是钦佩与不解:“竟一滴泪也没有落下……”话音未落,额上便轻轻挨了一记。
公孙拯明收回手,俯身在她耳畔,气息流转间压低了声:“胡说什么!没瞧见你母亲正伤心?这般话也能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