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首靠着他肩,注视着眼前的惠昭夫人日渐消瘦的脸,与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的眼睛,想起曾有过的经历,终于再也忍不住,她冲上前去,扑到榻前,握住夫人的手:“母亲……”
惠昭夫人浑身紧僵,只余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力气留下一句:“别哭……别哭……你们姐妹往后要互相照拂……不要像我……不要像我……”声音逐字低了下去,随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终于消散在空中,再听不见……
仅此一瞬,阮月心中也似停住一般,怀中人眼睛已永远阖上了:“母亲……母亲……”她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心声慌乱复又唤了一声,床上人恍若未闻,依旧没有回应。
唐浔韫也随之摇摇夫人的手,轻轻唤道:“母亲……”也没有半点动静。
阮月浑身一颤:“母亲……母亲……”她嘶喊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一颗一颗重重砸在地上,升腾而起的灰尘伴随最后的呼唤使人五内俱崩。
四下哭声骤然此起彼伏,众人纷纷跪下,抽泣声顿时缠绕整片郡南府中……
宫墙深处,晨雾未散,京都城内四处尽数笼罩在迷雾茫茫之下,恍如海市蜃楼。益休宫中,奉茶侍女正将玉蝶中残余的茶叶倾倒。茶叶沾着水渍,落入盂中发出细微声响。
太后才一起身梳妆,端坐于铜镜之前,映出张保养得宜的面容。眉眼间凝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却又不失慈和。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任由身后的安嬷嬷为她梳理发髻,忽然开口问道:“今日皇帝将早朝推迟,可有什么大事不曾?”
“回娘娘话。”安嬷嬷取过一支钗环,正欲为她戴上,手上动作未停恭谨回道:“能有什么大事?许是这些时日与西梁女皇议事,多有劳累,想要多歇上一刻罢了。”
太后不再多言,不多时,外有小内侍一路踉跄奔入宫中,跑得气喘吁吁跪在太后眼前:“启禀太后……惠昭夫人突发旧疾……今日凌晨过身了!”一语落下,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