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如惊雷炸裂,震得堂下众人膝盖一软,纷纷跪倒在地。知府身子一颤,险些瘫坐下去,勉强稳住身形伏地叩首:“不……不知钦差大人莅临,有失远迎,还望……”
“堂下所跪,可是东都知府石嵩?”司马靖甫一发问,自带几分威压。
石嵩身子又抖了三抖,颤颤巍巍回道:“是……是下官。”
“将府内近日的所有卷宗呈上。”司马靖吩咐左右,静候片刻,堂下却无一人动作,跪着的衙役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起身行动。
“为何不动?”阮月眉心微蹙,与茉离对视一眼,又望向堂下,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司马靖心中了然,瞧这般情状定是做贼心虚,不敢将卷宗示人。他冷哼一声,直直刺向石嵩,今日当面锣对面鼓,势必要将这东都府的龌龊事,查个清清楚楚。
阮月耐心不济,缓步踱至石嵩身侧,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她一身男装,眉目英挺,此刻沉下脸来,竟真有几分钦差气势:“石大人,形势所逼,你最好是一五一十道来,莫要等到圣上亲临,届时再做挣扎,就为时已晚了。”
字字诛心,句句点到实处,石嵩额头沁出细汗,犹豫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回……回钦差大人话,自下官任职以来,东都府内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近年来……无有作奸犯科之辈。故而,并,并无卷宗……”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深觉心虚,司马靖嗤笑一声,满是讥讽:“你之所言,自己可信?”
司马靖心有预料,不再多言,只朝阮月方向微微颔首。阮月会意,自随身包袱中取出一叠厚厚纸张。是昨夜里誊抄好的公文,上头写得明白:城中百姓若有冤屈,皆可来府衙申冤。事无大小,只要来报,皆会一一审理,绝不推诿。
她将左右衙役唤来,将公文递过去:“你们将这些,张贴出去,城中各处,都要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