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忽觉得手臂一紧,司马靖轻轻握了握她手。她抬眸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那侧影步态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风儿轻轻拂过,将她发丝吹得微微扬起:“过了这护城河一进城,便到子衿的故乡了。”
话一出口,心中那句未尽之言,生生咽了回去。子衿若还在世,此刻该是何等欢喜,每每忆及她身影,心头便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李梁二党看似同罪,实则内里天差地别。李家身为外戚,忠于先帝,恪守礼法,为所谓的正统破釜沉舟还情有可原。可梁拓出身微寒,与先帝情谊浅薄,今上对他亦算有知遇重用之恩,为何也对正统有这般的痴迷与执着。
以至于多年筹谋,白白送了子衿一家性命。房中至今还放着子衿遗笔书信,那字迹娟秀,墨痕犹在,若此事能成,也算了却阮月一桩心愿。久欠下的情,终可以还了。
想到此处,阮月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长长舒了一口气。
“哎哟……”忽地一声痛吟传入众人耳目。循着声音瞥去,只见树下一老妇不堪重负,踉跄着跌坐在地,肩头缠绕的捆绑麻绳松脱下来,果子滚了一地。
司马靖等人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俯身去扶那老妇。苏笙予茉离亦弯腰拾起滚落的沾了尘土的果子。
“多谢……多谢各位贵人……”
阮月紧随其后,一手帮着扶住歪斜的扁担,一手轻托住老妇手臂:“老人家小心啊……”察觉时机正好,她复问道:“您为何要将这许多果子一口气背进城去?何不分作几批,也好轻省些?”
老妇慈眉善目,见几人都在身侧帮忙,不由的讪讪笑道:“不瞒各位贵人笑话,我们这些身无官凭的,一天只能出入城中一回,不若那些商铺,可在城中肆意通行。”
“难道老人家不是东都府人氏吗?为何还要官凭?倘或需要证明,户籍文书亦可呀!”司马靖上前一步,将老妇搀扶到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