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在立后不久便托了师兄,从梁大人早年曾在东都任职的旧事查起。他与家父本是多年同窗,月儿原想或许能寻得一二线索,却不料……竟牵扯出这般骇人的内情。”
她将昔日书信之中,白逸之查探所得的隐匿在梁府深宅内的秘密往来,以及有关梁子衿真实身世的蛛丝马迹,缓缓道来。
司马靖一点一滴听在心里,面色渐次沉凝,搁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觉已然收紧。
待她话音暂落,他沉默良久,方沉声道:“如此说来,梁拓送女入宫,从一开始便是……早有图谋。”
“是。”阮月笃定点头:“但子衿心性纯良,与世无争。又亲见陛下为国为民,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心中颇有所感。因此入宫后并未依从其父安排行事,反与月儿推心置腹,将许多隐情坦然相告。”
“月儿以下所言,恐有冒犯天家之嫌,但今值多事之秋,梁拓此事关重大,不得不禀。”她俯身正欲拜下,司马靖一伸手便将她拉了回来:“尽管说便是,不必行此大礼。”
“当年梁拓处心积虑将女儿送入皇宫。子衿虽姿容出众,但性情淡泊,绝非争宠弄权之辈。”阮月抬起眼直视于他。
眼中的坚定不闪不避:“梁拓凭什么断定她能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中占据一席之地,进而达成目的?陛下……难道从未疑心过,梁家所图的或并非寻常的妃嫔荣宠与外戚权势……”
见司马靖眸色幽深如夜,并无打断之意,她继续道:“月儿起初也未深想。直至为查父仇,多方探查,又与子衿相交日久,互托心腹。她担心我在京中处境,这才将家中筹划和盘托出。”
“其目的……竟与当年李家千方百计将皇后送入宫中的缘由不谋而合,如出一辙。陛下不妨猜上一猜。”她略有停顿,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遂更近一步:“李家当年便已疑心,先帝弥留之际,所留传位诏书……并非全然出自本意,恐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这才将皇后送入宫中,明为后妃,实为耳目,四处探查真相。梁家……亦是如此布局。只是子衿对陛下从来一片赤诚,入宫多年,并未依计行事,也未曾查出什么端倪。”她望向司马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