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内外已然是一片缟素。挽联幔帐层层叠叠,吊唁之物摆了整个院子,一幕一幕皆是触目惊心,将往日虽不奢华却也温馨的府邸装点得凄清肃杀。
府中侍人各个面色凝重,低语唏嘘。
还未踏入内院,一声接一声的婴孩啼哭撕心裂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痛陈着母亲的离去与初临人世的惶恐。这哭声,比任何哀乐都更让人心碎。
二人快步穿过挂满白幔的庭院,那哭声越来越近……
步入正殿,只见灵堂正中,停放着赫兰律棺椁,尚未盖棺,隐约可见里头素衣身影,端王正跪坐于棺椁前的蒲团之上。
只远远一眼,阮月便觉心头绞痛,几乎难以喘息。昔日好友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今朝却已架鹤作尘,只余无魂骸骨置于棺中……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端王,此刻也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双目空洞无神,只是一遍又一遍将手中纸钱投入面前熊熊燃烧着的化金桶中。
火焰跳跃映着他半边脸颊,原本乌黑浓密的鬓发之间,竟已赫然夹杂了数缕刺眼的银白,更添了几分哀伤。
阮月心中悲痛也抑不住的随着泪水往外抛洒,她终于真切明白了何谓一夜白头。
婴孩哭声依旧在侧殿持续不断传来,声音愈发沙哑凄厉。灵前的端王,却似完全听不见一般,依旧沉浸在哀痛之中难以自拔,眼神呆滞,动作麻木的不断往化金桶中塞着纸钱。
阮月顾不得自己心中悲痛,她循着哭声疾步走向侧殿。只见一个裹在素色襁褓中的小小婴孩,正被慌乱的婆子笨拙抱着出来,小脸哭得通红,手脚乱蹬。
“孩子给我!”阮月急切伸手将那小小的,哭得声嘶力竭的婴孩接了过来。抱入怀中,只觉孩子轻软滚烫,身上的炙热仍留有阿律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