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耳边低语:“阮月啊阮月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妄想去寻什么太后证据,或是试图揭露什么。否则我今日的下场,便是你明日的结局!眼下太后能纵下你,未必是心慈……”
皇后说完这番话,便缓缓从地上站起,朝服厚重端庄,压得她身形难免有些摇晃。
她面向阮月再次深深一拜:“梁子衿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又遭梁府大火,最终自缢中庭。你的孩子……胎死腹中,麝香埋深,蛇患惊心,桩桩件件,皆出自我手。你报仇心思……今日便可了结了。”
说罢,皇后面容之上忽露出极其乖戾,近乎解脱般的笑容,衬着她惨白脸色与空洞眼神格外诡异。
随后转身,将案上呈有白绫的端盘取过,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决绝走向内殿深处,通往暗室行去。
暗室之内,光线晦暗,尘埃浮动。
皇后熟练从暗格之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瓶中是何物,她再清楚不过,与当年用在先皇子身上的同属一物。她又取出素笺,提笔,蘸墨,写下“罪己诏”三字……
洋洋洒洒以后,便释然搁下笔,将那素笺端正放于桌上显眼处。
她抬起头望着房梁,眼中滑过单祺身影:“错了,都错了。这一生,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斗错了人,也恨错了人。单祺啊……对你的歉意,我也一并带着去,带入坟墓,随风而散,愿你余生安然,再无蹉跎……”
随后毫不犹豫将瓶中之物一饮而尽。任凭冰凉灼辣滑入喉咙,微感腹中灼热翻腾,四肢开始麻木。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囚禁她多年的暗室,便将头伸进了那白绫套环之中……
羽汇阁内殿,彻底归于死寂。只有窗外乌鸦依旧不知疲倦地嘶哑啼叫,一声又一声……
午后阳光明晃晃洒在汉白玉台阶之上,这温暖略微有些刺眼。
阮月自内殿而出,一步步走下台阶,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那番泣血之中。此刻骤然拔出,只觉得胸口好似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冷飕飕,堵得人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