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余,他修长的指骨轻叩案几,笃笃声响规律而沉稳。每一声都好似顺应着脉搏心跳,敲在那侍女紧绷欲断的心弦之上。
阮月半倚在铺着软垫的椅中,仔细打量着跪伏在地的身影。
司马靖冷声之中,亦听出不少嗔意:“再不如实招来,意图谋害皇嗣,罪同弑君。便将你押入大理寺,天牢刑具如山,日夜拷问,届时只怕你想说,也没了机会。”
“陛下恕罪!”那侍女灵机一动猛抬起头,眼中泪光更盛,忽然答得十分流利:“奴……只是见娘娘自从回宫,总是歇不安稳,夜多惊梦,心中实在担忧……”
似乎早已将这番说辞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奴愚昧,便……便私下里求了京郊白云观的一位真人,得了这几张安神镇惊,保佑身心顺畅的灵符。只盼能助娘娘安眠,护佑府宅平安……”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觑阮月和司马靖的脸色,见二人并无立刻驳斥,便更加恳切三分:“奴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害人之心啊!”
阮月闻言,唇角却勾起近乎嘲讽的笑意:“你并非愫阁中人,平日当差也不在此处,为何要替本宫这般操心祈福?”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针雨落地般刺向那宫女:“既是一片好心,为何不光明正大献上,或是递交桃雅茉离手中。偏要选这夜深人静,潜入床底这等见不得光的方式?且本宫才放出风声,请承天司查看风水挪动床榻,你便如此巧合慌张前来转移符咒?”
一连串诘问,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愫阁之中,眼线杂多,尤以行事滴水不漏的茗尘为首。但这些人平素不过是探听些消息,传递些无关紧要的讯息罢了,何敢如此胆大包天,将手伸到谋害皇嗣这等灭族大罪上来。
即便……幕后真有太后授意,阮月也绝不相信太后会害自己的亲孙辈,这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跪地之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满眼委屈神色,又占了十分诚恳的面容。她道:“娘娘,奴知道这类玄秘之事,信者则有,不信则无,又怕娘娘笑话奴见识短浅,才想着将其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