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桠间的无数祈愿丝带在风中轻轻飘荡。司马靖走近,随手拾起一条,上头写着“愿长辈康健,手足安泰,家宅永安。”
再拾一条“祈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落款皆是阮月。
忽的一阵微风袭来,扰得树叶沙沙作响。
隐蔽之中,他听见一阵竹铃悦耳合奏声音,慢慢行近才看清,竹铃之上所刻的一个个都是葬送在皇城之中的灵魂。风吹日晒,字迹有些模糊,却无人敢取下。
这是阮月以自己的方式,为那些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默默超度,刻下他们曾经存在于世的印记。
司马靖深感有愧于心,他愧对惠昭夫人的托付,愧对阮月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深,更愧对那些因宫廷倾轧而无辜逝去的性命。而他的月儿,竟一直默默记挂着,用这种方式祭奠着。
他步履沉重走入祠堂,再如求娶之时一般,在文公灵前奉上了香火,郑重跪拜。正思量着该如何行事之时,一位身着素衣的纤细身影,提着盏小巧纸灯笼走了过来,伫立门廊。
借着微弱烛光,司马靖看清了来人,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唐姑娘……”
司马靖招手让她进来,姑娘亦是不含半点迷糊,见左右无有旁人,便不再顾那么许多虚的假的礼数。
她毫不犹豫,直接将话开门见山敞开了说:“姐姐孕程已过半数,定是稳坐腹中的,怎可能忽然被吓得这样了,还是趁着陛下不在京中之时。疑点实在太多,请陛下准许让我进愫阁亲自查验一番。”
“姑娘有心了,只是苏卿已率精锐侍卫,掘地三尺般详查多日,几乎将愫阁翻了个底朝天,也并未发现异状……”司马靖瞧着摇曳的烛火暗自出了神,她纵然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不如办案老吏的将军吧。
“陛下!”唐浔韫报仇心切,见阮月伤成那副模样,她咬牙切齿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探明真相:“苏将军查的是明处的痕迹,是宫规之内的线索。可有些魑魅手段,未必循常理而行。只要陛下肯放权,允我便宜行事,我自有我的门道。定要将那藏头露尾的鬼祟之辈,揪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