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人多,惊惧与纷乱被强行压制着。此刻只剩三人,那强撑的镇定便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茉离转过身,只见桃雅至今余惊未定的模样,神色木然而呆滞。
阮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便伸手将桃雅拉扯着近来,坐在自己的身畔:“茉离,你也坐,别站着了。”
她紧紧握着两人的手:“不要害怕,这宫中京中乃至在这人世间过日子的,哪能毫无波澜,毫无碰撞?你们一片赤心为了我,我是明白的。”
柔声细语如微风和煦:“今日之事非你之过,是藏在阴沟里的毒蛇,处心积虑要钻我们的空子。你们心里从今日起,便要真真切切有个准备。这一计不成,那暗处的人绝不会罢休。往后,只怕还有层出不穷的脏水,防不胜防的构陷会冲着我们,尤其是冲着你们这两个我最亲近的人泼来。”
她看着桃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越不能疑神疑鬼,互相猜忌。若我们自家人先离心离德,那才是正中了贼人的下怀。”
听到这一番直动人心弦的话,诚可谓:与人善言,暖于布帛。桃雅终于抑制不住内里委屈,嚎啕大哭起来,眼泪一串一串落碎在地上。
她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抽泣起来:“我以为,以为……这样的情形之下,证据都摆在了这……都指向我,我……娘娘……”
茉离看着,眼眶也不觉红了。如安抚受惊孩童般,轻轻摸了摸桃雅散乱的发髻。看着她这般痛哭,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些许,竟有些不合时宜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满是欣慰庆幸。
阮月轻声与她二人侃侃而谈:“若只看证据便能定人心断是非,那我岂不成了最容易被人蒙蔽的昏聩之人,你与茉离是我左膀右臂,是陪我走过最难时日的人。我的心性如何,这些年难道还看不真么?”
在这强大而温柔的安抚下,桃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依旧伏在床边,不肯抬头。
良久,茉离才低声开口:“今日之事,宜妃与汤贵嫔……她们可是从头至尾,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