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拨弄,凑近细闻。起初几味都无异样,正是方上所需。然而查到最底下几味的颜色较深,脸色骤然生变。
“怎么了韫儿,有什么不对吗?”白逸之眉头一皱。
她将那几片可疑根茎拣了出来,放在案桌之上:“这药……其中掺了几味破血伤气之物,与义母方中几味主药更是相冲相克!若长期服用,看似症状缓解,实则暗损心脉,耗竭元气,不出半年,必致人虚脱而亡!”
冷汗瞬时浸湿她后背,唐浔韫急忙翻看起了前些日子所取之药,不顾污秽翻检辨认起来。
余下的草药大都已被熬制完毕,让惠昭夫人喝了下去,只剩下药渣在篓中躺着,唐浔韫回想以来,这药猛如猎虎,前头既没有发作应是没有问题。
究竟是这鬼鬼祟祟的丫头将药投放了进去,还是这贴药本在御药司时就被掺了坏物进去?
她心中一时难以思量判断。唐浔韫将兰儿唤了来,问她要了草药名录一一比对,果然唯有这次的药出了端倪,她回想御药司中前后,那宫女的神色分明是有事儿……
可已将此药拿了回府,若再拿去询问,御药司人必然不会承认。说不准还会有人借此倒打一耙,说是郡南府人掺了有碍之药从而赖上皇宫,届时谁也不会相信。
唐浔韫细细问着兰儿:“每回进宫都是怎么取药的?”
兰儿见她面色凝重,不明所以,但仍是如实回答:“姑娘怎么了?瞧你这般脸色,这药……与方子有出入吗?”
她细细回想起每次取药流程:“去御药司是凭府中令牌和对牌,进去后通常由管事引着,按夫人方子上的帖数抓药,当场核对,并无什么异样啊。”
唐浔韫心里头一嘲,能想这样明显掺入相克毒物法子害人的,岂不愚蠢到家了。明知包好的药带回了府中,要查验一番再下锅熬制的,竟还在里头动手动脚。
她不想与之添了事端,吩咐道:“兰儿姐姐办事仔细妥帖,叫人无不放心,只是以后这些个药若在街上能够买到的,就不要去宫中抓药了,宫中人多眼杂,手续繁琐,也免得……平白添些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