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她才在斟酌再三后,终是答应放行。并非是无奈妥协,而是基于精准判断后的顺势而为,她深知女儿性子里那点继承自她的执拗,一旦认准,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强行禁锢只会适得其反,届时闹得不可开交,皇家颜面扫地。
“这样出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太后望向窗外虚空:“倘若逼得狠了,那便是亲手将她推入死门。”
她宁愿在此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场瞒天过海的私奔,也不愿看到女儿真成为权力祭坛上的牺牲品。
更不愿梁祝化蝶般的凄美流言,成为世人谈论司马皇族时津津乐道的讽刺注脚。
或许真是年纪渐长缘故。每每夜深人静时,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尤其是对早逝夫君的回忆与深藏的愧疚,总会悄然浮上心头,啃噬着她的安宁。
那份愧疚随着岁月沉淀,非但没有消弭,反而在看着孩子们日渐长成而变得愈发清晰。
她终究……还是想要保住这些孩子,用她自己的方式。
而三郡主为了梁芥离,竟能舍弃自幼锦衣玉食的宫廷生活,抛弃人人钦羡的皇家郡主身份,这般决绝,这般不顾一切。
太后从女儿那双酷似自己,一旦认定便闪烁着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眸里,看到了磐石无转移的坚定。
既是如此,罢了。
“如此……便只得罢手,让她顺着月儿的计谋去了。”说话之间含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怅惘:“离了这吃人的皇宫,离了这无穷无尽的是非之地,对她而言,兴许……未必是件坏事。”
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困守了她的一生,她深知其中冷暖。倘若女儿能挣脱出去,哪怕是隐姓埋名,漂泊江湖,或许反而能得一份真切的平安与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