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皆是三郡主宫中的心腹侍从,却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马靖脚步沉缓,踩在厚重的织金地毯上,似乎隐隐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无题紧紧跟随司马靖后头一语不发,只急急擦着眼泪,抽泣声声不断。允子不断细声相劝也毫无用处,司马靖心知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了,不如自己亲自来一趟相问。
步入正殿,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司马靖心头一沉。
阮月低垂着头跪于下方,眉宇间透出难以掩饰的浓重疲态,身子微微发颤,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
身旁的三郡主更是形容凄惨,发髻凌乱,几缕碎发被冷汗贴在额角脸颊,脸上泪痕狼藉,双眼空洞无神,竟是一声不吭,如同失了魂魄。
“儿臣给母亲请安。”司马靖定了定神,上前行礼:“这天色将明未明,母亲宫中却如此热闹,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话间,他眼风迅速扫过下方。只见跪在阮月身后侧的茉离正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向他投来一瞥,眼神中充满了无声的求救,旋即又迅速低下。
阮月却依旧低头一言不发,司马靖眉心微蹙,目光转向太后。
太后已然气得脸色煞白,不见半分平日雍容,一手用力捶着胸口,似乎连呼吸都不畅。
司马靖忙快步上前,亲手端起案上一盏温茶奉上:“母亲息怒!万事有儿在,切莫气坏了身子!”
“息怒?如何息怒!”太后一把推开茶盏,伸手指着下方。
手指颤抖:“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好妹妹,好妃嫔办下的糊涂事!本宫……本宫是管不了了!你们自去与皇帝说明白吧!”话到最后已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阮月闻听此言,肩膀瑟缩,头垂得更低,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浓重的愧色与无力,却依旧紧咬着唇,不发一言。